珀盈做完了一切,走回来坐下。
“此番这幕后的黑手和妖道已经现身,但是没能抓住他们。原本只是追杀我们,但是这一次他们明显是冲着我一个来的,不知道为何。若是要有什么契机,估计就是我带着棺椁飞天了……这深渊,崖底,棺椁,你有记忆吗?”珀盈若有所思,想到那道士,样貌像干尸一样,但是觉得神态五官十分熟悉。
“没有……我被封印之后,神魂游荡,正要入轮回之际,阴界却告诉我,我的存在被世间抹除了。”靳满边想边说道。
“可是你的棺椁明明好端端的在深渊底部,怎么会被抹除……师父施加的封印只是保护你的尸首……”珀盈不明白,突然她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寻常只是用土将棺椁掩埋,但是你的棺椁之上有块巨石板……”
珀盈觉得这就是关键所在了。
那巨石板一定有异样,能让靳满的存在消失在世间……
·
慌忙离开了林中,赵根生带着秦峥一路逃窜到了城东土地庙。
终于站定,秦峥松了一口气,扶着土地庙的墙大口喘气。
看着衣袍大开,嘴边还带着血迹的赵根生,秦峥不禁感叹这镇邪署的方士还真是有点本事。
打量着赵根生身上的腐烂痕迹,秦峥试探着开口,“大师……你还好吗?”
赵根生点点头:“尚可,只是没有想到这方士如此厉害啊,那方石和方全也落在了林中小屋,不知道会不会有隐患……”
赵根生看到珀盈的一瞬间就认出了她,从前的小女孩长成了清冷的模样,眉间还有淡淡的忧伤。这女子当年重伤,经历失忆,父母惨死,居然还能成了镇邪署的方士,他没有想到,异于常人的除了体质命格,心性更是坚强。
还好自己已然是一副干尸模样,不管是街角道士还是秦家道士,她应该是对不上号的。
秦峥点头道:“等找个机会,我们去偷人。”
赵根生别过秦峥,说是伤得有点重,要回去休养片刻。
秦峥看着赵根生走远了,心想这赵根生的实力太不如那方士了,那方士没能抓到,棺椁没能找回,白费了一番周折,还搭进去两个好苗子。
但这方士到底是何方神圣,和哥哥靳满有什么关系呢……
他在这土地庙之外站了许久,寻思着后一步的计划,难道真的要派出底下的方群去对付这小小的方士……
走进秦府偏院的时候,里面一片漆黑。
秦峥路过下人房,忽然想到刚才一战连春生不在,于是走到下人房门口,推门进去,正好看见连春生熟睡着……
主子在外面出生入死,他却自己睡熟了……秦峥冷哼一声。
连春生几乎是在听见冷哼的瞬间就迷糊地醒了,但是他不敢动,他知道一定是秦峥。
在河边去查看了之后,他也纠结了要不要去找另一小队会合,但他想,若是真的找到那方士,那边一定会找道士或者秦峥定夺,到时一定是咒术斗法,自己一介凡人,就算再狠厉,那日见识了那女子的实力,实在是没有什么去凑热闹的必要,反正也是炮灰。于是他便回来了。
没一会儿,他感觉到秦峥离开了,眼前的光亮逐渐变黑,舒了一口气,继续睡了。
·
秦峥坐在浴桶之中,回想着有关哥哥的一切。
哥哥去世的时候他还小,记得一日他被荣富贵看管着。
荣富贵告诉他那日父亲有大事要处理,让他不要出去。
于是他便在房间之中百无聊赖。
直到听见偏院的方向有巨大的响声,吼叫声,打斗声,爆炸声。
他知道一定有不小的事情发生,但更多的是害怕,他想出去,但是荣富贵只说父亲会处理。
一切平息之后,那日晚膳父亲没有出现。
他心中惶惶不安,但荣富贵还是不让他去见父亲。
直到两日之后,他偷摸跑出来,看见偏院之中停着的棺椁,还有一脸死寂的父亲的神态。
偏院之中一片狼藉,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父亲就只是静静地坐在那棺椁之前,动也不动,眼神无光,不知道在想什么,身边围着几个家丁,同样面如死灰。
他只看见一瞬间,荣富贵就找到了他,把他带回了房中。
再见到父亲,就是在榻前,父亲病倒了。
在榻前,父亲告诉他,母亲也不在了,已经托付了家中世交,岳远大人,若是他死了,以后跟着岳远大人好好的。
小小的秦峥十分崩溃,一夕之间,母亲没了,父亲也快没了,哥哥也没了,家中几乎家破人亡,只剩下了荣富贵日日陪着他。
父亲咽气的时候告诉了他哥哥的埋骨地,叫他一定要好好看守着。
七日之后,父亲死了。荣富贵替年幼的秦峥操持一切,将父亲和母亲同葬。
秦峥都没反应过来,家都没了,就来到了陌生的岳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