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铮应好，转身匆匆离了假山，大有种落荒而逃的意思。

李翙看着那背影轻笑一声，语气里有自己都难以察觉的软意，“还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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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铮出了月洞门，见着不远处候着的那一排婢女，他依着公主的吩咐传达给打头那两个眼熟的侍女。

银霜和素雪得了吩咐后便带着一行婢女匆匆进了后园。

季铮略扫过一眼，队伍后头那几个婢女手里还拎着食盒，瞧那食盒似是天香楼的规制。

一瞬间，他想到公主今日来侯府的因由，原是为着那句报恩。

季铮很难不弯起唇角，胸腔漾起的甜蜜酥酥麻麻地缠紧他的心头，那绵延不绝的痒意直通全身，连迈出的步子都似踩在云端。

从头到尾被忽略的凌风看着自家少将军视他不见也便罢了，怎么离那么远了还能看清那咧开的唇角。

凌风僵在那，眼巴巴看着少将军消失在拐角，才后知后觉地跟上去。

也不知少将军他着急做什么去，凌风撵了好半晌也没跟上他的脚步。

等他跟进院子时，季铮已经在净房洗漱了。

听着那哗啦啦的水声，凌风难以置信地杵在净房门前，他是真没想到少将军竟是急着回来沐浴的。

有个年纪尚小的小厮从净房内添水后退出，瞧见凌风那愣怔的样子被吓了一跳，直问道：“凌大哥，你守在这做什么？”

凌风难以启齿，他摆摆手叹了口气，转身去了院子外面候着，只留那小厮疑惑地摸不着头脑。

季铮沐浴很快便结束了，他换了一身利落的墨袍，和方才那身瞧着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唯一的不同或许是身上这件是今晨才熏过的香。

洗去一身尘汗，他神清气朗地原路返回。

这会子出了院子，季铮才注意到凌风，他早就调整好神情，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冷肃。

凌风也跟个没事人似的，上前禀道：“少将军，属下方才打探了一番，公主先前在东院训斥了世子，还差点动刀。”

季铮心头一惊，“动刀？”

季铖阴险狡诈、拜高踩低，他向来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想到季铖会惹得公主气到动刀。

他冷笑了一声，“季铖素来会钻营取巧，只是杨家如今步步谨慎瞧不上他，他便起了攀附公主的心思。”

凌风却疑声道：“既然世子有心攀附，那定是极近恭迎的，怎会惹恼了公主？”

季铮也好奇公主因何恼怒，他瞥了一眼凌风，“这难道不是你该查探的？”

凌风讪讪一笑，喊着冤枉，“少将军你又不是不知道东院那群人嘴有多严，更别提公主府的侍婢了，更是问不出半点有用的。”

“不过，东院那群仆从虽然忌惮世子，但他们还是认银钱的，属下使了些银子便套出来了这些。”

看着凌风的嬉皮笑脸，季铮哪还有不知的，他丢过去一包碎银子，“拿去打点。”

凌风稳稳接住那包银子，高兴的什么似的，“还是少将军明白属下的难处。”

季铮不耐再听他的奉承，飞过去一记眼刀，催促道：“还不快去。”

得亏季铮的母亲蒋氏留下颇多私产，不然光依着侯府那几处进项，他定会在这长安寸步难行了。

一想到惨死的母亲，季铮浑身的血液似乎都不肯再流动，周身气氛冷的骇人。

这当口，好巧不巧地就碰见了季铖。

也可以说是季铖特意守在这，等着季铮经过。

自古以来长兄如父，现下父亲不在身边，见到季铖，季铮合该问候一句的。

看着那张虚伪的脸，季铮没什么好脸色，他淡声道：“见过兄长。”

只是循着规矩问候了一句，也没行礼，说完他便向前走去。

直到擦身而过时，季铖才出声：“你同公主什么关系？”

是也，公主毕竟是女郎，这般私下寻他，季铖有所怀疑也正常。

季铮听了这话，蹙起眉头反问道：“自是君臣关系，兄长此言何意？”

季铖不信，他微眯起眸子，笑道：“二弟，你说这话当真问心无愧？”

他靠近一步，“倘若你昨晚没攀上公主府，公主今日怎会带着一车补品上门？”

季铖敏锐地捕捉到季铮眸中一闪而过的疑惑，当即质问道：“你可还记得父亲对你的嘱托？你可还知你回长安是为着什么？这等下作手段，你也有脸干得出来？真是给侯府丢尽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