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味醇厚?”李翙笑出声,她觉得酥酪的味道应是差不多的,区别只在于点缀的佐料,那原汁原味的酥酪一股子难以忍受的腥膻,不知谁会喜欢。
季铮知道公主在笑什么,关州在千里之外,想在长安尝一口那里的酥酪可以说是难如登天,公主质疑也没什么奇怪。
遂解释道:“关州往西北去多是连片的清甜草料,牧牛喝的是雪山融水,产的牛乳几乎没有腥膻气。”他顿了顿,似不经意抬眸,“倘若日后有机会去西北,公主可以去试试,会有不同的感受。”
去西北?
这是李翙从没想过的,虽然她自小金尊玉贵,过的是钟鸣鼎食的日子,享的是万民奉养的尊荣,但去过最远的地方都没出了长安周边。
平心而论,如若没有太后那些个污遭事,她也想出去看看的。
可惜,天地辽阔终究是梦中得以窥见,身为天家女她有太多不可选,也有太多不能选。
但李翙从来不是自怨自艾的性子,她只悲戚了片刻,便杨起唇回道:“西北有阿姊在,阿姊替我尝过也好。”
季铮微怔,略微思索才想出公主说的阿姊是哪位,他看向那晶亮的眸子,“总会有机会的。”
是啊,总会有机会的,倘若让李翙寻得机遇,那她定会亲自去西北将阿姊接回长安。
两人说了好半晌吃食,季铮隐约感受到公主此行似乎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但若说只是来兑现承诺,又怎么瞧都不对劲。
先前见她虽唇角含笑,但那笑意不达眼底,眼角眉梢还带着郁色,显然是心中有事,纵使知晓公主不会说,他也想问:“公主,您今日来侯府可有什么吩咐?”
李翙挑眉,有些意外地望过去,“没什么吩咐,不过,听季郎君这话,可是决心择良木而栖了?”
季铮无奈地笑了笑,她总是在反复试探他是否真的愿意追随她。
李翙见他半晌不出声,眉心微动,幽幽道:“季郎君总说要等武试结束才有资格选择,但你可知,有些时候由不得你去做选择。”
他想回愿意,但不是此刻,她有自己的谋算,他亦是如此。
“既然公主知道季某身不由己,何必几番追问,我的回答不会变。”
李翙讶异地张了张口,竟不知如何回答他的执拗,又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恨恨道:“你最好记得你说过的话。”
“自当深记。”
这会子倒是回的快,李翙一滞,很少有人能让她哑口无言。
还是这般轻飘飘的,让她生气都不知气什么,总不能气他太要强,也不能气他太懂分寸。
“也罢,你的伤且好生养着,再像今日这般折腾,我都要怀疑你根本就不想拿下魁首。”
言外之意季铮听懂了,但他确实没这心思,他恨不得现在就去过关斩将,酣畅淋漓地拿下那状元之位。
“公主放心,季某定竭尽全力。”
李翙颔首,想着该提点的也提点了,她看了眼亭外天色,说道:“我还要去赴宴,这点心你且自用吧。”
季铮刚端起茶盏,闻言,他忙放下杯盏,起身送道:“我送公主出府。”
李翙却直言拒绝。
没有真的将他拉拢麾下是意料之中,可现在她也确实不想再见他。
公主说了不必,婢女们言听计从,将季铮严严实实地挡在后面。
他看着那昂着头倔强离开的背影,季铮失笑,脑海中鬼使神差地飘过绒团。
是也,他终于想到用什么来形容公主,活脱脱一个傲娇的狸奴。
但说归说,季铮还是依着规矩恭敬地送别公主。
一行人到了外院,季铖却没现身,李翙还过问了一句。
尤氏却面不改色地回:“世子临时来了紧急的公务,已被唤走,还望公主恕罪。”
本也不是冲着他来的,李翙也没多问,只点了点头表示她知晓了。
待送走公主,季铮也回了自己的院子,他叫来凌风,“你去查下公主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凌风应是,他看了眼少将军那沉思的样子,犹豫开口:“少将军,东院那边叫了医士,可需要属下再去打探一番。”
两人起冲突时,凌风并不在场,季铮不在意地回道:“不必,是我动的手。”
“啊,啊?”
凌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发出疑问。
而季铮却满不在乎,他反而交待起:“你着人去将后园的那桌点心都收好。”
凌风自是知道少将军不喜甜食,但若是公主送来的那就不一定了,他偷偷笑了下,没等季铮反应过来,便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此刻屋中静了下来,季铮不自觉地摩挲起怀中那软帕,轻轻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