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奇怪崔时雍为何会这般说,没出声只是一味地打量着他。
久未听到答复,崔时雍嘲道:“公主怎么又装听不懂了。”
李翙就是厌恶他的自以为是,不过她转念一想,崔时雍那般恃才傲物,今日竟向她开口投诚?
且不论崔时雍有何意图,倘若她就此将他拉到麾下,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还能顺便给太后气个倒仰。
她沉默了几许,看着崔时雍那逐渐胜券在握的表情,还是不愿立刻如他所愿,只淡淡道:“且等你过得了栓选再议吧。”
以崔时雍对李翙的了解,这话也算是松口了,不自觉提到嗓子的心忽然有了着落,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团扇,又递了过去,这回他可不敢再造次,但说出口的话依旧气人,“喏,这团扇公主还是收回去罢,倘若日后被人瞧去在我这,毕竟有损清誉...”
只是还没等他说完,李翙便一手夺回了那团扇,“真若是被人瞧见传出些什么,那也是你的荣幸。”
“不过,谁稀罕?”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崔时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感受到那翘起难落的笑,轻声重复道:“荣幸?”
适才打落团扇的动静不小,亭内众人见公主安然无恙地归来,都松了一口气。
银霜上前扶住公主,“以往看着崔郎君算是端正守礼,今日怎么这般唐突,害的奴婢好一番担心。”
李翙笑着扣住她的腕子,“他不敢对我怎么样,出来好半晌了,回去罢。”
素雪看公主有些疲累,便唤内侍抬来了轿辇。
待回到水榭时,李瑟三人也都游观回来了,见李翙走近,三人皆起身见礼。
李翙率先看到的就是李瑜那有些阴沉的脸。
她慢悠悠坐到主位上,道了句随意。
三人这才跟着坐下。
“瞧着堂姊面色不虞,可是这园中景致不比岐州入眼?”
李瑜回道:“只是逛得久了,比不得妹妹能乘轿辇,身子有些疲累罢了。”
李翙不用猜就知道李瑜定是在崔时雍那碰了一鼻子灰,此时再看她这副矫柔作态,倒是别有一番风趣。
李翙没搭话,转而同李玥和李瑟聊起了那边的帷幄宴。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单单将李瑜晾在了那。
李瑜也不想自讨没趣。
只是掩在裙下的脚踝时不时传来尖刺的痛,让她不觉拧紧了黛眉,适才为了接近崔时雍,她不惜真的扭伤了脚踝,可崔时雍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余光扫过主位上正语笑嫣然的李翙,只能暂且咬牙按下那不甘与屈辱,在心中又狠狠给她记上了一笔。
李翙能感受到有一抹滑腻的视线游转在她身上,也猜出了经此一事李瑜定会想法子报复回来,但她丝毫不惧。
她的视线光明磊落地落到了李瑜身上,带着睥睨与探究,玩味地一扫而过。
接下来的午宴就在水榭中收尾,而后几人又乘着彩舫回了紫云楼。
等待晚宴的空隙,是各家贵妇游走结交的好时机。
李翙不耐应酬,正好瞧见云影赶了过来,她起身随口想了个由头便脱身离去。
回去时,只留云影一同坐在前面的马车里。
杏园位置偏僻,离公主府太远,她又叫内侍加了两辆马车给银霜她们坐。
马车内,李翙歪在软枕上闭眸歇息了好一会儿,才问起:“怎么样,前几日让你调查的事如何了?”
云影回道:“就是公主您去探望安郎君那天,季郎君和蒋郎君一同去了天香楼,当天蒋郎君在一楼并没有上去,季郎君是一人上的三楼,过后却是同蒋大人一起下来的。奴婢恐打草惊蛇,便只打探了天香楼的伙计,伙计们都只对蒋郎君和周娘子吵架一事记得清楚,对季郎君只说是去见舅父蒋大人,没见着再有旁的人。”
李翙沉吟了几许,又问道:“那次日呢,我进宫前侯府可有什么异常?”
云影一怔,想了想有些艰难地回:“依奴婢打探的是没什么异常,一直到您出宫,都未曾有人见着季郎君从侯府出来过。”
沉默半晌,李翙睁开眼睛直起了身子,手下不住地摩挲着一侧的凭几,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道:“若真是宫里头的人和他密见,是谁也查不出来的。”
“您是说...”
云影心里也猜过或许是跟宫里有关,现下听公主也这么说,还是有些惊讶。
李翙点了点头,忽然叹了口气,“罢了,是父皇还不想让我知晓,强求不得。”
她抬指按了按眉心,吩咐道:“这事先揭过罢,不必再查了。”
是也,有些事也不必查得那么清楚,只要季铮能得用便好,至少父皇不会害她。
这么想着,李翙也不再多思,又闭眸歇回了软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