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猜测恐怕是他们没想到安郎君会来接您。"云影将心中猜测说了出来。
“你是说县主顾忌安郎君,这些人才迟迟未动手。”
素雪一言令云影侧目,算是肯定了她的猜测。
“公主,那现在该如何。”银霜在一旁忙问道。
李翙眯了眯秀气的柳叶眼,压不住的戏谑从眸中漾了出来,“她想玩,本宫就陪她玩啊。”
一语毕,三个婢女都收起了心中恐惧,自家公主都不怕,她们害怕什么呢?三人正色望着李翙。
而李翙则左手拔掉簪子,右手扣上帷帽,起身便撩开车帘跳上了云影那匹黄骠马,这匹马是李翙赏给云影的,云影是驯马的好手,如今就算李翙从没骑过这匹马,也轻松地掉头奔向了后面安玄知的马车。
安玄知的马车照李翙的要矮上许多,没有抱厦门廊,也没有繁复装饰,李翙只好抓住车壁前的凸柱翻身跃上了马车,她的武艺是跟着她的兄长太子一起学的,在武艺上她算不上多高强但胜在灵活。
李翙冲满脸惊讶的双墨比了个嘘的手势便弯腰闯进了马车。
马车内只有安玄知,他正随手翻着手中的书卷,左手刚拿起一杯泡好的茶水,悠悠茶香却突然被风吹散,裹挟着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神色一滞正欲开口便听到咻的一声,是箭扎进了车板上的声音。
安玄知心头一紧,下一刻他被李翙拽住前襟,结结实实地扑到了李翙的身上,身下的柔软温热有片刻让他忘记了外面的危险。
李翙见身上的人没有下一个动作,伸手便推开了安玄知,将他推到了身侧,两人就此都趴伏了下去。
两人都没说话,有尴尬,有紧张,此时的静默凝重地如同风暴的前奏,令人不禁胆寒。
“有刺客!”短暂的平静被双墨一嗓子喊破。
接着扑面而来的羽箭破空之声,车外武婢和公主府亲卫集结的声音源源不断地冲破天霄。
变故是突然出现的,李翙来不及再思考其他,低声问着:“有刀么。”
这时,安玄知也回过神来,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嵌着红宝的匕首递给李翙,而他自己则握紧了碎裂的瓷片,“阿翙,你用这个防身,开过刃的。”
这匕首原也是他准备送给李翙的,作为她解除禁足的礼物,未曾想如今要以这种形式送出去。
李翙却没接过那把匕首,“你拿着防身吧。”
“那你怎么办?”
李翙闻言示意安玄知看向自己的宽袖,“有袖箭,两个袖子都藏着呢。”
安玄知见她确是不肯收,只好收回匕首也藏到了宽袖中,“阿翙,今日这些刺客是……那位安排的吧。”
安玄知话说的委婉,他自然知道太后向来不喜李翙。
“不好说,不过这种事怎会瞒住她。”
“你,怕不怕?”
李翙眸中闪着奇异的幽光,将安玄知彻底卷了进去,他像是被下了蛊般坚定开口:“不怕,有公主在我不怕。”
外面的箭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繁杂的脚步声和打斗的嘶吼声。
一盏茶的时间,打斗声渐息,有脚步声靠近过来,安玄知瞬间紧绷,将李翙挡在身后,右手握紧了宽袖中的匕首。
“公主,近处已经解决了,远处还有弓箭手,趁他们歇气奴婢护送您进山暂时躲一阵。”
李翙示意安玄知走出马车,而她跟在身后。
外面东倒西躺少说也有三十多具尸体,少有几个喘着粗气,瞧着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而李翙手下这数十个武婢和亲卫虽有负伤,所幸并无战亡。
由云影为首,剩下的武婢呈包围防御,护送李翙和安玄知向山上跑去。
“公主,剩下的弓箭手奴婢猜测人数不多了,应埋伏在下山路的拐弯处,您和安郎君先去后山官道驿站躲避,奴婢已经叫人走小路下山去通知柳典军派人来接您了,前面那批刺客奴婢带人去捉拿,是否要留活口?”
这时一支暗箭突然直直地射了过来,云影阻止不及,一旁的安玄知却挺身挡了过去,随后吃痛地歪倒在地。
李翙大惊,立刻趴下匍匐到了安玄知身边,将怀中的金疮药递了过去,“我先走,放心,他们的目标是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轻羽,你和双墨留下给他上药。”
说完,李翙又点了一队亲卫留下保护安玄知。
“云影,你带人速速下山捉拿刺客,不用留活口。”
这句话李翙是咬牙说出的,还好箭偏了,不然今日她该如何向魏国公府交待……
“云影,待解决完剩下的刺客,速速送安玄知回国公府,不必寻我,在城门接应即可。”
李翙眼底闪过一抹杀意,云影见状不敢再耽搁。
她和轻羽应喏,一个带人引开刺客,一个则开始处理安玄知的伤口。
“公主,奴婢和银霜护送您。” 素雪跑上前道。
银霜也跟着跑上前点头,两人眼里都是担心。
李翙看着她这两个素来精致干净的贴心侍女,如今形容狼狈,不免心疼道:“你们俩武功只能自保,留在这,等云影回来接你们,在城门处等我。”
银霜还想跟着,却被素雪拉住,两人只好应喏。
“阿翙,你要……小心……”安玄知被暗箭擦伤左臂,留下一道半寸深的口子不停地往外流血,他一时痛得说不出话。
时不待人,李翙已经没时间安慰他了,她头也不回地带着另一队亲卫向密林深处跑去。
饶是再镇定,此刻李翙也本能地哆嗦,她没想到李瑜真敢要她的性命,也可以说宫中的那位竟敢如此撕破脸,胸中的愤怒来不及发泄,她深一脚浅一脚逃到了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