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铮闻言抬眸回道:“女郎谬赞了。”
“你多笑笑会更好看。”
季铮一顿,但还是配合地勾起了唇角,乍看,眼里还夹杂着几分道不明的宠溺。
他的唇形很好看,不笑时唇线分明冷硬,微笑时却勾起一道完美的弧度,一扫眉宇间的冷肃,尽显意气风发。
李翙被他的笑晃了神,半晌才反应过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脸。
马车内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季铮看着李翙小巧圆润的耳朵爬上一抹粉红,心里有些好笑。
明明是她先招惹的。
“女郎是官眷么?孤身一人出行,家人会放心么?”
这次是季铮先打破了沉默。
李翙这才想起来她非要季铮上车的原因,可见美色误人!
她却没有直面回答,清了清嗓子反问道:“那郎君呢,是去长安做什么?”
“季某要去长安参加武试。”
“武试?既是参加武试,为何没有与州官同行?”
然而季铮也没有直面回答,他身向后靠直视着李翙。
季铮眸色幽深,大有你不告诉我我便也不告诉你的架势。
李翙长这么大还没遇见过敢不回她话的人,她嗤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瞧了季铮一眼。
突然,马车颠簸了一下,李翙身形不稳向左靠了过去。
左臂挤到车板,先前被那恶汉割伤的口子又渗出了血渍。
李翙痛地捂住了左臂,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季铮忙问道:“怎么了?可是磕伤了?”
李翙摇摇头,她光洁的额间沁出了一层细薄冷汗。
“可有止血的药?”
季铮闻言慌了神,也顾不上男女有别了,他立刻坐到对面,伸手握住了李翙的胳膊。
李翙的胳膊上有道两寸长的伤口,不浅,许是伤她时又快又狠,几缕布丝还嵌在翻卷的皮肉间。
“要把里面的布丝挑出来,不然会溃烂发脓。”
“会很疼么,我怕疼。”
李翙美眸染上了一层水雾,看得季铮皱起了眉头。
“会,你得忍着点。”
李翙最终还是犹豫地点了点头。
随后,季铮从一侧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个药箱,他打开药箱,熟练地拿起一瓶白酒倒在了锋针上。
磨得极尖的锋针闪着幽光,看得李翙心惊肉跳的,直想把胳膊从季铮的手中抽出。
季铮感受到了李翙的挣扎,温声道:“女郎不要怕,季某会轻点的。”
也不知怎的,看着季铮的眼睛,她心一横,声音有些颤抖,“你轻点啊......”
其实,季铮的心也在抖,他此刻后悔方才没有将那人碎尸万段。
季铮秉着一口气,轻轻将伤口周围的衣料撕得更大一些,他拿起锋针小心翼翼地将第一条布丝挑了出来。
李翙疼得身子抖了又抖。
季铮的手也跟着顿了一下。
直到所有布丝都挑出来时,季铮已是满头大汗。
而李翙也痛的近乎昏厥,她闭着眼,皱起眉,虚弱地歪靠在凭几上。
“还没完事么?”她声音微弱。
“快了,敷上药就好了。”
季铮从药箱中拿出了一小瓶药粉倒在李翙的伤口处,而后又扯了一截干净的缚伤布裹紧了伤口。
“好了。”
闻言,李翙如释重负,她撑起身子看了眼已被包扎得当的伤口,道了声谢。
季铮看了眼李翙那被汗濡湿的额角,轻声回道:“无妨。”
经此一番折腾李翙彻底没了力气,她蜷在一角,忍着仍在隐隐作痛的伤口。
季铮看着面露痛苦的李翙,将一旁叠好的披风轻轻盖到了李翙的身上。
半晌,李翙似乎睡着了,听着均匀浅淡的呼吸声。
季铮面色凝重,如漆点墨般的眸中混搅着疼惜和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