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住了,堵了这么多人,若是闹起来出了事够你喝一壶的。”
“欸,欸。”
王虎一边擦着额上的汗,一边应声。
“将军,属下还有一事要禀报。”
杨卜仁坐到城门洞内的阴影处,眼皮都没抬一下,“快说。”
王虎靠近前禀道:“将军,骄阳公主好像要找到了。”
闻言,杨卜仁眸光骤冷,“好像?”
王虎被他锐利的眼神盯得脊背一凉,“对......对。”
“圣上派出了天字号和玄字号的天枢卫搜山搜村都没找到,你说找到了?”
“王校尉,你怎么如此有能耐啊?”
杨卜仁似笑非笑,一字一句敲打着王虎。
“额......不是要......是好像......好像。”
“磨磨蹭蹭,你到底想说什么?”杨卜仁十分不耐烦地斥道。
如今虽还未到夏日里,但午后也是十分闷热,穿着甲胄的杨卜仁早被热的出了一身汗,自然没有耐心再猜。
“先前骄阳公主手下的武婢和亲卫进城了,说是护送魏国公府的四郎君回府,属下看了一眼,那四郎君伤的不轻。”
乍听这话,杨卜仁坐不住了,惊得站起了身。
“魏国公府的四郎君?安玄知?”
“好啊,好啊......”
片刻,杨卜仁忽然大笑着抚掌。
笑得王虎一愣,“将军?”
杨卜仁回过神,收起得意的笑,恢复了严肃的模样。
王虎自然不知道杨卜仁在得意什么,杨卜仁是杨太后本家的堂侄,他能坐上监门卫将军这个位置,掌管着整个皇城的出入,都是靠杨太后的势力。
魏国公府是颇得圣宠的安贵妃的母家,如今被国公夫人疼得跟眼珠子一般的安四郎为了救公主受伤了,还伤的不轻,国公府私下里为此记恨上公主那也无可厚非,与安家树敌,便是为杨家拉拢。
安家原是陪太祖定江山的大功臣,虽说如今早已不掌兵权,那在军中威望也是尚在的。
如此,杨卜仁怎能不替太后叫上一声好。
王虎脑子里可想不出这些弯弯绕绕,接着回禀道:“就在方才,那群武婢和亲卫又折返回来,属下瞧着她们似乎是在特意接应公主,那不就是公主无事么,不然公主府亲卫为何会在此处这么淡定地原地待命?”
杨卜仁听他说的有几分道理,细细思索确实有些蹊跷,派出这一队又一队的禁军都没有消息传来,甚至连公主的踪迹都未寻到,怕不是公主故意躲起来了,耍他们玩?
不对,此事绝没有那么简单,今日一场刺杀将整个长安搅得那叫一个团团乱,金吾卫和监门卫的禁军几乎都被派出来了,甚至连天枢卫都派出来大半,是个蚂蚁都能翻出来了,这都找不到公主。
这骄阳公主到底藏哪了?
此刻藏在季铮马车里的李翙终于被颠醒了。
被刺杀后只身逃命的途中还能睡得这么沉,季铮一度以为李翙是因为伤口感染发了高热晕过去了。
但他几次探额都没有想象中的烫手,试问还有谁能如李翙这般......沉稳。
“季郎君这般看着我作甚?”
刚睡醒,李翙的嗓音里浸着几许柔软。
季铮也不自觉地放柔声音,“女郎这一路睡得如此沉稳,可知你我不过初见,就不怕我是坏人?”
听他这话,李翙笑了笑,一双眸子因刚睡醒的缘故,眼尾微微发红,有些上翘的弧度更显得她带点怯生生的娇,竟有股楚楚可怜的意味。
“那郎君怎么没动手呢?”
忽然,李翙直起身子向季铮探过去,直视着他的黑眸。
半晌,她忽的一笑,“我瞧季郎君像个好人。”
一笑嫣然,眉眼生辉,季铮的心头募地漏跳了半拍。
直到李翙收回身子重新坐好,季铮才回过神来。
像个好人?是好是坏你又如何知晓,都不记得我是谁了......
季铮心里想着,面上却恢复如常,嘴角噙笑,只不过是苦涩的冷笑。
李翙没注意季铮的神情,她挑起帘子向外面看了一眼。
“要到长安了。”
马车行至春明门不远处,见着乌泱泱的人群车马,队伍动都不动一下,凌风疑惑了一声。
车内却传出了女子声音,“绕过人群,直接去城门口。”
凌风偷偷翻了个白眼,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听这位女郎的。”
凌风闻言又偷偷翻了个白眼,少将军真是鬼迷心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