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侍女上的花茶,饮了一口。
“这花茶的味道如何,今春南面新进贡的,阿耶都给你留着呢。”
李翙细品了一番,才放下茶杯,“女儿走了月余,错过了仲春朝贡,也不知这宫里的好东西阿耶有没有都给女儿留下。”
“你啊,你啊。”
昭成帝被女儿那娇蛮的小模样逗得笑出声,他抬指点了点李翙,“你这贪心的丫头。”
李翙瞧父皇心情转好,便趁机提道:“我确有一事想求阿耶。”
言罢,她欲起身,却被昭成帝抬手示意,“坐下说吧。”
李翙听话地坐下,斟酌片刻才开口:“今日这场刺杀来势诡异,恐怕一时难以揪出幕后之人。”
昭成帝同意地点了点头,面露肃穆之色。
今日这场有针对性的刺杀受谁指使,父女俩心知肚明,只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暂时无法言明罢了。
“时机未到啊。”昭成帝不觉生叹。
李翙看自己铺垫地差不多了,立时说道:“阿耶,擒贼先擒王,良将配宝刀。”
听了这话,昭成帝挑眉望向李翙,“哦?翙儿这是何意?”
李翙笑着眨眨眼,“女儿不过是想为阿耶排忧解难罢了,今日多亏了云影她们拼死相博,我这才安然无恙地坐在阿耶面前。”
“云影她们武功卓群不比好儿郎差,有的地方女子比男子更方便出入,所以阿耶的天枢卫可以开辟一队女子卫队,我想将她们荐予阿耶。”
昭成帝闻言不语,眼底略过一丝寒芒,只是端起了茶杯盯着李翙,想从她脸上看出其它心迹。
李翙也不惧,直直地回望向父皇。
良久,昭成帝并没有从李翙的脸上看出什么,除了关心。
“你手下那些武婢英勇护主,朕会封赏下去。”
果然,父皇并不会让她轻易沾到一丝天枢卫的权势。
李翙淡笑,“既如此,那我替云影她们先谢过阿耶了。”
似是感知到殿内气氛冷凝,外面忽有惊雷滚过,轰隆一声震彻宫阙,方才还晴好的天现下浓云密布,倾盆大雨将至之兆。
李翙望向窗外,喃喃道:“父皇,要变天了。”
内室里忽然暗下,宫人来不及掌灯,昭成帝面色忽明忽暗,依旧看着对面侧首望向窗外的女儿,“天色变了,风向不变,可知今后该往何处去?”
李翙回过头,盯着昭成帝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父皇,我想自然是要循风而行,顺天而为。”
直到太医令匆匆进来,才打破了父女俩无声的对峙。
“臣太医令孔易行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参见骄阳公主,公主万安。”
昭成帝颔首,挥手让太医令起身,“免礼,快看看公主的伤势如何。”
孔易行走到李翙身旁轻声问道:“敢问公主伤在何处,可容臣查看。”
见此,昭成帝不便再待在此处,他起身走到外间,并吩咐侍女进去守着。
内室里,孔易行小心地查看了李翙的脚踝,“公主,您这是因跌倒扭伤导致的筋络微损,并无骨伤,且容臣施针敷药,再静养几日便可消肿痊愈。”
李翙淡淡地嗯了一声。
孔易行便开始施针,倒是不太痛,比起先前的挑布丝李翙还是能忍受施针的。
一盏茶的功夫,脚踝的伤处便处理得当了,孔易行视线上移欲寻找公主的下一处伤势。
“手臂上的伤便不用太医令诊治了。”
孔易行是个白了胡子的老头,一听这话,立马道:“那如何是好,还是让臣看下伤势吧。”
实在是李翙怕疼,不想再动伤口,“不必了。”
“这......”
孔易行见公主执拗不肯,便只好退下和圣上去禀报了。
片刻,昭成帝进了内室,她看着李翙那模样也心下不忍,只好由着她去了。
“阿耶,我想母后了。”
昭成帝看着李翙的脚伤,又看了看她那黑而圆的眼瞳,此刻正像猫儿似的巴巴地望着,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去吧,你母后也念着你呢。”
随后,他转身去寻王忠,“派些人护送公主去长秋宫。”
直到一行人出了紫宸殿,远远听着没了声音,昭成帝才叹道:“这丫头,胆子大,最像朕了。”
王忠跟在圣上身后,“公主英气果敢,尽得陛下风范。”
一语说的昭成帝眉开眼笑,轻斥了句,“你个老货,倒是越发会恭维朕了。”
王忠连忙躬身赔笑,“老奴哪敢哄骗陛下,只是句句都是实话。”
“看来朕,倒是可以倚重这个丫头了。”
昭成帝望向天边翻滚的云,似是低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