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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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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翙说完抱着胳膊靠到了车壁上,忽然垂眸若有所思。

“云影,你说太后勾结西戎,也算是贪慕乌蛮背后的西戎兵力,那乌蛮真就心甘情愿以身侍奉?”

云影到底是个姑娘,她被问的红了脸,“啊?公主您是何意?”

李翙啧了一声,她又琢磨了一会儿,似是在问自己,“季铮他背后也有一众季家军呢。”

云影听得云里雾里,“是啊,季郎君在西北素有军望。”

李翙却不再开口,她偏头瞧着外面,透过琉璃窗看一路春意繁盛。

铺天的翠绿却掩不住那零星的粉红,她忽然觉着闷,抬手推开了窗子,直到有风吹进来,她才觉得心里畅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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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义坊,西街靠里尽头处,坐落着一灰扑扑的僻静小院。

季铮两人立在那,显得格格不入。

“表兄,我就说刘嬷嬷她不会开门的。”

话音刚落,那糙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陈大从里面走出来,他今日不用上工正要侍奉着老母用药,烧水的功夫便听到自家门前有动静。

他甫一出来见到主子,立时躬身道:“见过二位郎君。”

蒋淮循摇了几下扇子,语气急促,“你娘今日可在?”

陈大知道自己的娘不愿见主子,他支吾着不知如何作答,忽然听见院内传来动静,是病弱沧桑的声音,“大郎,迎郎君们进来吧。”

季铮进屋时,便听到了那明显压抑着的咳声。

屋内没什么摆设,连个像样的凳子都没有,两人就那么横在屋中。

陈大左翻右找也没寻得个能坐的物件,季铮瞧他那满头大汗,出声止道:“不必找了,这般就好。”

“多谢郎君您体恤。”陈大到底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外面烈日当空,屋内因着刘嬷嬷的病见不得风,便没开窗子,闷热不说还有着一股难以明说的气味。

蒋淮循想抬手抵住鼻子,却被表兄瞪了回去,那手没处放便狠狠地摇起扇子来。

他没好气地问道:“陈大,你在我府上做工挣得也不少,怎么不够填补家用?”

陈大惶恐,话中带着狼狈,“回郎君,我挣得那些还不够为家母抓药的......”

蒋淮循一滞,他看向炕上那枯黄佝偻的老妇,不再吱声,手中的扇子摇的也慢了下来。

倒是季铮上前一步,开门见山:“刘嬷嬷,我记得当初您在我母亲面前算是得脸的,月俸不说还常有赏赐。”

他话未言尽,刘嬷嬷却支起身子苦笑,问了句不相干的,“二郎君,这些年您过得还好么?”

季铮望着那浑浊的眼睛,目光轻颤,半晌才开口:“还好。”

“好,那便好,想来侯爷待您不会差的,不会差的......”

眼看着刘嬷嬷体力不支,蒋淮循怕今日又无功而返,正要问却被季铮一把拦住。

“嬷嬷,你知我今日来意,我也知你有苦衷,但我只想问一句我母亲她当年到底有没有隐情?”

听到这,陈大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他忙退了出去还顺便把门带上了。

“你只告诉我有或没有便好,至于旁的,”季铮话音微顿,“至于旁的我不会逼你说,也不会为难你的家人。”

刘嬷嬷猛地抬起头,话未言却先落了泪,人老了有时候想哭都没有眼泪,今儿她却为夫人再洒热泪。

她嗫嚅着,终于出声:“夫人她,她当年确有隐情。”

说完,好似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刘嬷嬷又是一阵猛咳蜷缩到了那薄的只剩外罩的被里。

而季铮在听到实情后,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腕间青筋隐隐绷起,长睫发抖,极力压制着翻涌的怒火。

他没猜错,母亲当年果然是被人所害。

季铮知道刘嬷嬷不会再说什么了,转身便大步出了屋子。

身后却传来一声凄厉,“二郎君,这么多年过去您便好好过日子罢,别查了......别查了,斗不过的......您斗不过的。”

季铮终归是止了步子,他递给陈大一张银票,“拿去给你母亲治病。”

西街道窄,马车不方便停放,两人便走着出去。

蒋淮循跟在后面,他能感受到表兄的情绪极为低落,“表兄......”

宽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季铮打断了,“言澈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一走。”

说完头他也不回地朝着反方向而去,蒋淮循拦不住,只好叹口气让小厮给凌风送去了信。

长安的街道还是那么繁华、昌盛,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季铮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有笑的,有恼的,有急的,有缓的,终归是有来处也各有归处。

可他的归处又在何方?

脑中思绪纷乱,忽然被一队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有人也看见了那匆匆而过的卫队,忙问道:“是武侯铺,这是哪里起火了?”

“我听说是兴宁坊,火势还不小呢。”

听这话,那人忙惊道:“诶呦,兴宁坊,那可有公主府啊,这公主府那么些府卫还救不下坊里的火,还得从咱们坊借人手?”

先前回话之人推了下那人的胳膊,神神秘秘道:“就是公主府起火了,要不怎么从咱们这借人手呢。”

有听热闹的跟着回:“这骄阳公主流年不利吧,又是遇刺又是起火的,我瞧她真是该去寺里拜一拜。”

季铮在听到公主府的那一刻便慌了神,他慌得僵住了身子,片刻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已经赶不上蒋淮循的马车,只好找车坊租赁,可崇义坊贫民居多鲜有车坊。

正焦灼寻找时,忽见一双驾马车行过,季铮忙上前拦道:“在下唐突,因有急事需要用马,敢问可否借用一匹。”

说着,他扯下腰间玉佩,“此乃亡母所传,今日暂且先抵作押物,明日便还马于贵府。”

一声清脆女声从车内传出,“郎君既有急事便牵去用罢,明日送到光福坊尤府便好。”

季铮道了声谢便跳上马,那女郎没要信物,他来不及多加感谢便疾驰而去。

听着蹄声渐远,车内伸出一只素白匀净掀开纱帘,轻帘半启,露出一张清丽的芙蓉面。

“娘子,这人来路不明,您怎么连信物都不收?”

侍女都为她着急,可那女郎只是笑笑,“他会还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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