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雪洁道:“贼人在那院中行事大胆,一点一不怕左邻右舍察觉,会不会周围都是他们的人?”
柳诗沉吟,“非常有可能,但他们好像并不阻止想我们出城。”
前面便是城门,那人骑马走到她们前面,对着周围上前的民众拱手,“是家中姊妹来京中玩,忘了时间,还请行个方便。”
马车行径稍缓,苏奈期便察觉了动静,听到外面几人讨论。
陈宝珠道:“就他一个人,我们可以出了城,寻个僻静地方解决他。”
柳诗和姚雪洁对视一眼,点点头,“苏姑娘受了伤,若是被她主家寻到,肯定要被抓回去,她与我们有恩,说什么我们也要将她带出城。”
“况且我们并无路引,还要借着这贼人的准备出城。”
此话有一定道理,苏奈期的路引被埋在树下,她们要出城还得借势。
苏奈期皱了眉,这贼人有恃无恐,很有可能外面有人接应,她们不应该轻易冒险。
队伍缓缓移动,苏奈期听见马车外有人拦着过往人员一一检查,几人若不想叫破贼人身份,便会跟着那人出城。
外面有官差让这辆马车出示路引,马车又走了起来。
苏奈期听见有人掀帘,小荷低声安慰陈姑娘,柳诗低声斥道:“你做什么?”
车内瞬间毫无声息,车却如常往前,行人如织,它一时提不了速。
苏奈期想应该是贼人用药将几人迷倒了,她敲击了几下壁板,声音弱不可闻。
一日未食,又受了伤,她丝毫气力也生不出。
“有人在吗,快拦住这辆车……”
可惜声如蚊蚋,被淹没在出城的嘈杂声响中。
京中热闹,百姓流连忘返,城门关闭时分人倒是非常多。
但即使临近闭门时刻,刚刚的官差也检查的非常仔细,苏奈期怀疑是有任应琤的人在旁监督。
已近酉正,天色正渐渐昏暗,若再不闹出些动静,这马车驶离城门口,就再无生机可言。
苏奈期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剑柄,将剑刃一寸寸推进身体,疼得青筋暴起,呼吸急促。
额头上滑落一串冷汗,她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让剑贯穿她,戳漏车板,沿途洒下一串串血迹。
谭杰巡视完东门,正赶到南门,见那马车撒下的痕迹浸湿地面,皱眉问道:“这是什么?”
旁边兵士看了看,“马尿吧。”
谭杰仔细看了看那匹马,并未撒尿。
他翻身下马,手沾了沾,粘稠鲜红的血,扑鼻的血腥味,谭杰当机立断挥手,“快拦下那辆马车。”
车前的贼人见势不妙,左右牵引缰绳,突围人群,却瞬间被骑兵包围。
他翻身下马,抱拳道:“大人,车内都是我的姊妹,玩累了正在休息。”
“睡了?都叫醒,我们谭大人要检查,你不配合,仔细你的皮。”
人贩被压在刀下,举手跪地,“官爷,我们配合,一定配合。”
他说着配合,却趁人不备,转身就跑,谭杰挥手让人去追。
马车中有五名女子,睡得歪七扭八,这么大动静也没让她们醒来,谭杰道:“把人抱出来,估计是中了迷药。”
谭杰仔细看过五个人脸,都不是苏奈期,也都未受伤,而血是从马车下面流出来了,位置大概是……
谭杰掀开座椅,苏奈期苍白的脸显露出来,他双腿发软,颤颤巍巍地去探她的鼻息,还活着,还活着。
“快去通知侯爷,快去请大夫。”
谭杰不敢一个人抱她出来,又唤来一人进来,两人用力将她从座位下抱出来,那剑贯穿了苏奈期的身体,插在马车车板上,拔出来时颇废了些力气。
谭杰小心翼翼将人放在车上,他抽出手,已经粘满血。
他一掀帘出来,就看到侯爷策马而来,一个翻身跳下马,看到他手上的血,又掀帘看见苏奈期的样子。
他抽出腰牌扔给谭杰,声音发紧,“快去请太医。”
任应琤的手竟有些颤抖,他扶着车辕,不敢掀帘看苏奈期,又怕她害怕,爬上去握住她的手,“奈期,别怕,我在。”
苏奈期只觉得天旋地转,她的魂魄已经飘到九宵云上,冷漠地俯瞰这人间。
任应琤这一日都似在门中,他卯正收到府中消息,昨日侯府遭袭,苏奈期不见了,他策马赶回去,哪里不知道是出了内贼。
捏着唐嘉意审了任知瑶,供出的接应之人在西角门找到了尸体。
苏奈期下落不明。
他加强了京城的戒严,派出去手上的所有人,去城门蹲守苏奈期。
她要跑,定然要出城。
一直等到酉正,南门才有消息传来,一路上他都气得想好了要怎么罚她,让她不敢再生出离开他的心思。
可看到她躺在血泊中,任应琤腿都软了,满脑子都是苏奈期死了,他该怎么活。
竟是一切都能作罢,只要苏奈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