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了的苏奈期软软糯糯,与任应琤想象中的苏妹妹别无二致。
爱吃爱闹,还粘着他。
盯梢侯府的人将所见所闻传递出去,至温兰兮案头时,引得他长叹一声,“苏玄介啊苏玄介,如此人才,竟然傻了。”
孙公公躬身道:“探子来报,侯府的苏姑娘确实行为异常,状似孩童。”
温兰兮将书案上的名贵画卷掀翻落地,手扶着额头,表情难辨喜怒。
孙公公大气也不敢出,静静立在一旁,将自己当作木头。
半晌,主子才轻叹一声,“确认苏奈期是真傻了,以后不用再盯着她了。”
孙公公赶紧应道:“奴才领命。”
他弯腰退出房内,温兰兮十指交叉,眼神盯着虚空,神情竟有些阴鸷,不知因为画被毁还是一颗好棋子被废。
长勇侯府,苏奈期手执线筒,对任应琤喊道:“高点,再放高一点!”
任应琤牵引着线,为她将风筝越放越高。
苏奈期抬头远眺那纸鸢,高兴地跳起来,“好高呀!”
她自然的挽上任应琤的手,“任哥哥,快看,它飞得好高呀!”
温香软玉这般主动贴近他,任应琤都有些愣神,他看向苏奈期,她是真傻了吗?
忽地听到苏奈期惊叫一声,“线断了!它飞走了!”
她摇晃着任应琤的胳膊,“任哥哥,你能帮我找回来吗?”
任应琤回过神,“下人去找了,你在这等着便是。跑了那么久,也累了吧,坐下用些茶和点心。”
苏奈期看到精致的点心便将断线的纸鸢抛在脑后,飞奔至竹亭内品尝。
周余在旁侍候,不时给她擦擦嘴角的点心渣。
苏奈期仰头对她一笑,这笑容灿烂纯真,周余手一颤。
任应琤在对面坐下,静静地观察着这对主仆相处,全无破绽,他浅饮一口茶,启唇问道:“奈期喜欢我吗?”
苏奈期眨了两下眼睛,“喜欢呀,奈期最喜欢任哥哥了。”
任应琤循循善诱,“你既然喜欢任哥哥,可愿嫁给哥哥?”
苏奈期摇头,“不行,夫子说过的,妹妹和哥哥不能成婚,”她学着老夫子的口气,摇晃着脑袋,“有违人伦。”
“夫子说得,那是同姓兄妹,你姓什么?“
“苏呀。“
“我姓什么?”
“任?”
苏奈期神情变得伤心,“原来任哥哥其实不是我的哥哥吗?”
她哇一下哭出声,“啊,不要,你不是我的哥哥吗?”
任应琤只好先哄她,“我是,我当然是,你别哭了。”
苏奈期扑到他怀里,泪水直接打湿了胸前的衣襟,他拍拍她的后背,“你一哭,我就心疼,疼得很。”
任应琤龇牙咧嘴,捂着心口装作心绞痛,吓得苏奈期眼眶含着泪不敢掉,嘟着嘴为他呼呼,“吹吹,就不疼了。”
声音还带着哭腔。
任应琤心底软得一塌糊涂,眼眶一热,将人搂在怀里,“苏奈期,你要是能在不傻的时候也对我这么好就好了。”
苏奈期环住他的腰,看到小厮拿着纸鸢回来,又破涕而笑,“我的纸鸢!”
她跳出任应琤的怀抱,飞奔向纸鸢,“任哥哥,我们继续放纸鸢吧,我要放得比上一次还高!”
侯府内竟是久违的欢声笑语,林秀贞手执佛珠,看着院中玩闹的人影,喟叹一声,“作孽啊,好好的孩子……”
入夜,归意斋,苏奈期转动手腕和脖颈,今日跑跳实在幸苦,脸上的肌肉笑得酸痛,她揉揉了脸颊。
周余为她备好水,苏奈期道:“过不了多久,我和任应琤会成婚,我这个疯病是好不了的,你替我维持在外的经营。”
周余颔首,“遵命,小姐。”
她替小姐感到委屈,眼眶不由得红了。
苏奈期握住她的手,“没事的,也许给我自由我反而一事无成。”
“不可能,”周余抹掉眼泪,“小姐那么厉害,我知道是小姐救了柳姑娘她们,我也知道是小姐写了信给京兆尹的杜大人,他才能将京中拐卖女子的贼人抓尽。”
“小姐,侯府不该困住你。”
苏奈期笑容有些苦涩,“世道给不了我名姓,注定在史书中隐姓埋名,小余,记得将信给裴夫人,她能明白我想要什么。”
周余接过纸条塞进衣襟,“小姐,这封信你用左手书写还用了化名,除了防备侯府,暗中还有其他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