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任应琤作势要抱过唐嘉意,任知瑶带着青鸾身形往后一退,神情略带戒备,随即掩饰道:“还是不了,嘉意刚睡着,若是扰得她醒来,又是一阵烦闹。”
苏奈期看着这对姐弟打完眉眼官司,轻笑道:“听说外甥肖舅,不知道嘉意会不会更像夫君。”
任知瑶嘴角一抽,“嘉意若是像他,我就将她送回侯府去。”
唐思辨在旁道:“那可不成,这可是国公府的嫡长孙女。”
气氛变得欢快几分,任知瑶嗔怪道:“嘉意若和应琤一样有武将天赋,当然是送到长勇侯府培养。”
唐思辨皱眉道:“嘉意是个女儿家……”
任知瑶怒道:“女儿家怎么了?”
两人吵吵闹闹的,苏奈期含笑看着,任应琤近身几分,将人大半拢进自己身侧。
任知瑶要与苏奈期私下说话的打算也烟消云散。
稍远处,陆申时和乔五同步放下望远镜,乔五乐道:“这不是长勇侯和那个藏得严实的新婚夫人嘛?呦,唐公子和他的夫人也在。”
他嘀咕道:“怎么都是成双成对的……”
陆申时掏掏耳朵,“我都听到了,你不妨说得更大声一点。”
乔五满脸堆笑,“属下这不是关心您吗,怕您心里不舒服。”
陆申时整理整理衣袖,“我可没有凑对子的习惯,一点也没有不舒服。”
乔五奇怪道:“今日这烟山可真是热闹。”
“张天师得道飞升,连陛下都派我们过来了,可不是热闹非凡,连下脚的地都没了。”
两人顶着平平无奇的脸,随意坐在路道旁休息,无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乔五挠挠头,“不就是一道士死了,难道是……”他瞪大眼睛,“被人杀的?!”
陆申时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当然不是。”
他叹了口气,“张天师得道飞升,圣上一心向道,自然是想知道他是如何飞升的,好在百年后也能飞升做神仙。”
乔五面色古怪,嘟囔了一句,“这不就是死了,什么做神仙。”
陆申时严肃道:“此世你我明白,朝中不少大臣也明白,但圣上旨意不容置喙,我们按旨办事即可。”
那就是要编个过得去的故事了。
乔五折断旁边的狗尾巴草,叼在自己嘴里,“知道啦,大哥。”
还未安静片刻,他话题一转,“听说皇后派了宫中的嬷嬷去教长勇侯夫人规矩,这苏小姐受得住嘛?”
“她比你聪明多了,可别小瞧她。”
“欸,她要是能做嫂夫人就好了,大哥身边就能有个知冷暖能商量事的人了。”
陆申时一脸愕然,“乔五,苏奈期是救了你的命还是给过你银子?你怎么如此看重她?”
乔五嘿嘿一笑,“这不是俺只认识苏小姐一个聪慧长得好的女娘嘛。”
乔五笑得傻气,陆申时无奈地揉揉眉眼,他一夜未睡,今日又未这离谱之事赶早来这烟山,可谓疲惫至极。
不知是因为周围无人识他,还是因为这里行人如织没有危险,又或是实在太累了,他卸下些心防,任由乔五的话在他脑海回想。
聪慧好看只是苏奈期表面的优点,陆申时回想刚刚看到的苏奈期,锦衣卫遍布全大宁,苏奈期失忆之事的前因后果他全都清楚。
刚刚的苏奈期眉宇舒卷,眼神恬淡,好似往事都随风而逝,可陆申时直觉苏奈期在演戏。
可能这就是属于同类的嗅觉吧。
与苏奈期只有几次接触,陆申时已经比许多人都了解她,便是苏奈期在这里也不得不感叹,他们之间真是孽缘。
两人已探查完张天师的仙逝之地,休息完便要下山往他停灵之地赶,正和上山的长勇侯府、唐国公府众人交错而过。
陆申时和乔五佝偻着腰,做谦卑状,等待贵人们走过。
任应琤搂着苏奈期的腰身,相携走在山路上,苏奈期左顾右盼,不期然与路边的陆申时四目相对。
陆申时很快便垂头别开眼,苏奈期心中疑惑,这双眼睛一直在她脑海闪过。
任应琤在她耳边轻唤她,“奈期,在想什么?”
苏奈期摇摇头,笑道:“没什么。”
上山之路有些艰难,任应琤不时借力与她,走走停停,快晌午时终于到了山顶。
看到山顶的风景,苏奈期终于知道为何有仙气氤氲,烟山一夜枫红的传言,这满山火红的壮丽美景映入眼帘,众人都屏住呼吸。
“如何青林表,忽有万炬红。”有人低喃道。
苏奈期看着满山如炬红叶,觉得眼睛针扎似得疼,她阖上眼帘,脑中好似闪过些破碎的语句:“冷空气……一夜入秋……烟山红叶……百年难得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