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都是前途大好的孩子,但现在又渺茫起来了。
明遥对于自己的能力很自信,她只是担心容颖离开她会受欺负,像他这样温柔脾气好的男孩子在这个年龄段在学校容易受排挤。
当初进省队后他们刚转学来附中,就有练体操男生敢当着明遥的面嘲笑容颖是漂亮的花瓶,不像他们那么强壮。
然后就被明遥打得满地爬喊妈妈。
我让你炫耀肌肉!我让你觉得自己很壮实!现在都给我哭着爬来道歉。
后来明遥在附中就有暴力芭比的称号。
世青赛这边给运动员安排的住宿是两人一间,明遥是和青年组的小女单贺燕婷同住;贺燕婷比明遥大半岁,和明遥是同时进的省队,在世青赛中获得第15名。
贺燕婷也听说了明遥的悲惨遭遇。
对比双人滑夺魁和拆组的两个消息,小小的姑娘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说恭喜,只是觉得明遥和容颖就像梁祝被棒打鸳鸯实在可怜。
明遥喝了两口温水就躺下,拿出她妈妈给她新买的翻盖手机,摁下早已经在心中熟稔的容颖的手机号码,但却没有将电话拨出去。
把手机合上,明遥有些语梗地翻过身。
重生后,她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么难受。
“明遥。”贺燕婷趴在床边,软软地喊着明遥,偏生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真的要转来女单了?”
明遥不想出声,就只能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那容颖呢?”贺燕婷又好奇地问。
容颖会怎么样?她不知道。
前世她和容颖没有缘分,这辈子本以为练花滑就能永不分离了,结果还是被强行棒打鸳鸯。
但是现在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花滑运动员谁不想出更高难度的技术,再过几年俄萝们就要集体进入四周跳时代了,虽说对双人滑的影响不大,但体育竞技不就是追求更高吗。
结果还是她太天真了。
不过有些事情已成既定事实,明遥只能接受,然后打起精神和贺燕婷聊起训练营的话题。
今年世青赛安排的gala是在明天,四大项目的获奖运动员都受到邀请参加gala,这也是明遥和容颖真正意义的最后一次以双人滑组合站在国际大赛的舞台。
因为gala没有打分也不算入比赛成绩,所以总会出现各种搞怪整活和弹簧精们的竞技。
贺燕婷问明遥,他们要在gala表演哪套节目。
他们的gala表演曲目是《月光》。
这套节目对于她和容颖有特殊意义。
这是他们初次登上领奖台时的自由滑曲目;年纪小的小选手们通常是两套曲目滑过一个赛季,那时候他们也是蹒跚学步地摸索着向前走,《月光》就是他们曾经在冰面上滑过无数次的曲目,见证着他们一步步的成长。
未来她永远都会记得她和容颖搭档的这段时光。
赛前热身完,他们像往常每场比赛开始前一样给对方象征性地整理考斯滕,明遥仰起头然后伸手托着男孩像软软的糯米糍一样白净漂亮的脸,就看见男孩对她展开笑容,颊上露出浅浅的梨涡。
他们在gala被安排在最后出场,当静谧的钢琴响起时,和前面另一组小双许若漾/黎子俊欢快的选曲《胡桃夹子》相比又是截然不同的气氛。
轻柔的音乐就像是月光倾泻在冰面上,又像是爱人的呼唤,缠绵悱恻。
白色考斯滕和闪烁的碎钻就像是月光下璀璨的星河,精灵般的身影以燕式巡场镜式步法滑行进场,然后接上括弧步。
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她看见远方的恋人,徘徊着想要靠近,却又怕这是虚影的美梦。
他们不断拉扯着,悲伤,痛苦,惊喜和挣扎。
音乐逐渐变得舒缓,明遥以大一字进入完成反身拉索托举,后接上接续步,蛇形接续步将月光下若即若离的缠绵感情表演得淋漓尽致。
在宛如镜像的反蹲踞旋转后,容颖握住明遥的掌心,女孩轻盈的身体往后仰下成微微拱起的波浪状,冰刃咬在冰面上快速旋转起来勾勒出流畅漂亮的大圆。
完成螺旋线,两人以鲍步衔接镜式滑行出,伴随着音乐进入急切高昂的高潮,两人同时右脚起跳,全身腾空旋转,完成一个完美的3A。
惊雷的鼓掌声从观众席上爆发。
昨天他们在正赛跳出3A的消息传出来,今天就有很多冰迷为他们而来;欧洲人对于东亚面孔都有几分脸盲,只是在听见广播到他们的节目时纷纷都打起精神了。
中间以乔克塔步和捻转步作为衔接,便又接了一组3F+2T的连跳,然后接入一组跳接联合旋转,依恋不舍的爱人在月光下相互缠绵,狂热的情感就像波涛巨浪,又随着旋转在冰面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潮水般的弧线。
容颖握住明遥的腰部,托起,然后高高地抛出。
一圈,两圈,三圈。
明遥稳稳落在冰面上,完成3S抛跳。
然后再莫霍克进入完成一个捻三。
皎洁的月光如潮水般弥漫,明媚而热烈地舔舐着他们。
音乐也在高潮的余韵后逐渐转入结束的尾声。
两人也在冰面上以双人燕式旋转作为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