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怀酒伸手,“下来走走?”
看信缓了这么久,嘴唇应该不肿了,佩烟搭着他的手下车,两人向另一边走去。
屠怀酒:“小五说这一路你总是看画,画上有我,是真的吗?”
佩烟还以为当时小五只关注了神女的背影呢,画就在车里,迟早会被发现,所以她只能点头。
屠怀酒:“什么时候找人画的?”
佩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屠怀酒停下脚步,低头看过来,“他让屠九七去杀你,但又说以后我找随便什么姑娘都不再管,奇怪吗?”
佩烟愣住,“也就是说只有我不行?”
她眼睛圆圆亮亮,让人忍不住想亲一亲,屠怀酒眸中噙笑,指腹扫了扫她的眼尾。
“是啊,只有你不行。”他说。
佩烟完全忘了刚才马车上的担忧,只觉得生气,“过分!他就是故意的!”
屠怀酒:“但为什么只针对你呢?”
佩烟乖乖看过来等待答案,那双明眸像是一泓清泉,一眼就能望到底。
屠怀酒看着她,脑中却浮现巫环曦的信。
巫环曦一共让苟离他们捎回来三封信,第一封信是给佩烟的,第二封信是给屠怀酒简单交代了一下办事的结果,第三封信是门主亲笔写的。
——“他非说不能告诉旁人,只能你一个人知道,所以单独写了一封信,你放心,我没偷看啊。”
那封信很短,屠怀酒却看了许久,一字一句都能背出来。
[轮回秘法非人人可成,吾成之日得知神迹天谕:异日将有女子,貌与画像无异,遇之诛之,否则半月内秘法尽毁。]
门主写这封信的时候以为佩烟已经死了,所以才放心将此事说出。
他做这一切并不是针对屠怀酒,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佩烟。
只可惜佩烟没死,屠怀酒也需要验证真假,直到环曦又让留在最后的惜月传回一封信。
信上说明门主忽有一日口吐鲜血,当时他正用秘法维持着少年模样企图唤回她和散茵的心,结果吐血后却变不回去了。
那个风吹就倒一碰就碎的身体再也没能从轮椅上站起来。
若不是他手中还握着屠戮门众人的解药,恐怕有些得知消息的人会立刻过来反扑。
只可惜解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在哪里,屠戮门也早被他训成刀刃向外的狗。
而这也证实了他所言非虚。
天谕,这两个字屠怀酒曾经在话本里看到过。
但他一直认为那是百晓生为了拿到钱所以随便找来的一本书,将虚拟的故事套在现实的人身上,这么牵强的事怎么可能是真的。
偏偏这一路发生的一切都在指向那个荒谬的答案。
“大概因为你比其他人都漂亮。”屠怀酒温声。
佩烟觉得他在骗傻子。
屠怀酒:“到你了,那幅画什么时候找人画的?”
这一路分开的次数总共就那么多,每次都有意外,根本空不出时间让人画像。
拖了好一会,佩烟早就想到了说辞,“不是在这边画的,你知道啊,我会回去嘛,回去的时候让人画的。”
“就十四彩,那会我回去,她说山庄里有个画师,我就托她帮忙找人画了,这次我死里逃生也是因为突然回去,才没被屠九七烧死,就趁这个时候回去把画拿过来的。”
佩烟觉得自己编的这套说法简直无懈可击。
在听到“烧死”时,屠怀酒的脸色沉了一瞬。
屠怀酒拥住她,“对不起。”
佩烟松了口气,环曦说的没错,要学会利用男人的愧疚,她十分大度的说,“没事没事,我原谅你了。”
这下他应该不会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吧?
佩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
“山庄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画师,单凭描述,就能将我画的一模一样。”屠怀酒眸色沉沉,声音泠泠。
佩烟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能继续胡诌,“是啊,特别厉害。”
“那让他再画一幅。”屠怀酒说,“不要侧脸,正面的。”
屠怀酒刚才问了小五许多画上的细节,小五说那幅画的纸边角微微变色,怎么会是刚画的。
更何况,佩烟为什么要让画师画一幅两人分立高山之巅两侧的画?画中拿剑的人又为何不是他?
佩烟觉得屠怀酒一定知道了些什么,才会变得如此咄咄逼人。
不过他这个要求看似困难,其实解决起来非常容易。
佩烟:“那恐怕不行。”
屠怀酒松开她,目光锁着她的神情,不动声色道,“为何?”
佩烟轻描淡写:“哦,因为我的病治好了,以后再也不会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