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上如蛇绕了长晖的脖子,甩出十米多远,将其撞在船舷上。长晖尚未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道白色的光影,瞬间带着巨大的重量将他压制在那角落里,不免吐出一口血来。整个人几乎只剩下一口气。
银白色的发丝上闪着太阳的碎光,一双黑豹的眼睛透漏出的杀意直达心底,连骨头也酥了。初次见面,这个人还对他的命令甘之如饴,
“少师,为什么让他去?”
“这里就他最弱,动手还能留人一命。”
他明明是在说反话。这里就只有顾清白下手没有轻重,恨不能证明自己没那么差劲。如此不坦诚的少师,非我想到,他是在害怕什么?他想要干什么?对自己的信仰产生怀疑了吗?
如今这个局面,确实非常人能解。要说少师受到命令,顾清白和文破危也是听命从事,各方都没有错。错的是谁?他们就算找出答案,也没有资格做多余的事情。不知道花少师此时还想要做什么。
文破危在半空中悬停了一会儿,见少师没有借助他之力的打算,便自行先去和顾清白汇合。毕竟那个疯子身边没有人盯着,或许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说是绝对的服从命令,但这个命令的界限是模糊未定的。
这边陈规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实力去维修飞行器,生怕因为自己的关系耽误了千千万万的生命,到时候受到第七交响曲这位少师指责,非我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事实上花见铜飞天入地不见得需要这架飞行器,但他现在似乎心情不好,静静的站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知道在看什么。
非我坐在驾驶位上,忍不住出言提醒,“少师?不上去吗?”
接下来该找长晖算账了吧?是他向十二篮峰士发出求助信号,介是长和李博士才派了第七交响曲的顶尖人物花见铜亲自前来,结果他先把远方来客轰进了自家门楣。后又在他们面前大开杀戒,不知是何居心。
花见铜似从长久的沉睡中刚刚苏醒,呆萌的、孤独无助的,弱小的、听话的滚上了飞行器内舱。
来自顾清白所在的现场传来了实时播报声。
是长晖在冷嘲热讽:
“你们第七交响曲,厉害呀!成神了,凌驾于我们这些腹生子之上了,还记得你们最初的信仰吗?现在这个世界连人类也不需要了,是吗?原本的星球之主,如今成了你们眼里最迫不及待舍弃的人。真好笑,你说是不是?你们也是被一群腹生子创造出来的,为一群少数腹生子服务,为什么还恬不知耻的这么有股子骄傲感呢?
世界秩序需要你们来维护吗?这就是你们维护的方式?前脚听命,后脚随心所欲给我一脚?你们有半点行为准则吗?”
顾清白痛苦的捂住了脑袋,头疼欲裂,捂住了两只耳朵,沉声开口道,“住嘴!我又不是你老师,为什么要和我辩论?花见铜来了吗?花见铜人呢?不会又死了吧?文破危,你站在那干嘛呢?没看到我正在被欺负?”
诸多枪口已对准了顾清白。文破危正站在那里为他挡着随时可能出现的伤害,听见这话,默默的闪开了身体,顾清白吓得一晃,拢了拢胸前的遮挡不住身体的衣服,连忙道歉,才哄的文破危继续为他服务。
“喂!你有错你还有理了?找人打我们?”顾清白这次踹人轻的多了,踹完差点和长晖缩在一处,感觉到花见铜马上就到,这才不那么丢脸,失了身份。
“我有什么错?这是自然平衡,你们不懂吗?没有天敌的生物群体数量过多,总有一天会遭到反噬,到那个时候,会有更多的无辜群体会因为他们的行为受到牵连,付出生命的代价。尊贵的介子闪耀主们,你们只是空有一副健壮的身体,却头脑空空吗?现在这个世界的潮流变成这样了吗?哈哈……真不知道这是在拯救世界,还是在毁灭世界,你说是吧?”
顾清白脑袋一缩,“如果它们集体自杀是正常的群体行为,那你为什么要叫我们毁掉那座地下城?你明知里面有很多你的家畜。这样就不是自主行为,而是你的犯罪行为了。”
“害群之马,你听说过吗?”长晖被打的惨兮兮,辩论起来仍不失他作为艺术学家的气质,温言讲解,“群体中的基因突变者,有的是良性,有的是恶性,我们需要把恶性及时清除掉。”
“但你怎么知道哪些是良性,哪些是恶性?”顾清白虚心请教道,“就像是以前,三百年前,你们鼹鼠类人对这些腹生子来说是变异人,要把你们赶尽杀绝呢,三百年后,腹生子大面积灭亡,你们却存活了下来,那请问老师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三百年前你们变异人是恶性,三百年后,你们是良性,腹生子是恶性?这种转变是循环往复,还是时光倒流?如果腹生子是恶性,那么你是说这个世界几万年来发生的都是恶性生存吗?你们变异人才花了三百年就拨乱反正了?那这个世界会不会一步步变好?鸟语花香?莺啼燕语?清明时节雨纷纷?”
文破危甚为好奇,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正落在顾清白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视野中。
“你最近读了不少书。”赞赏。
顾清白笑嘻嘻。
“我们是动物,可管不了世界变好变坏的事。”长晖说。
顾清白变了脸色,发出长长的一声“诶”?表达不满道,“老师你怎么还是两面派!这里明明有着身份芯片,受到十二篮峰士的保护,怎么说你是动物?”
他的手摩挲着长晖脖颈处跳动的位置,轻轻划破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