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李恪儒不听少师的话,是因为少师容许她肆意妄为,现在这位一见面就自称是介子闪耀主的个体,为什么没有无条件服从少师,也没有顺从桥狸裳。看桥狸裳那恨恨的表情,说明他也没有料到李恪儒不听话。
一个拥有自主意志的介子闪耀主。
非我想起她说自己是母样本派来鸠占鹊巢的,难道她只顺从李恪儒?这李恪儒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花见铜皱眉,咬牙,扶额,弯腰到九十度,态度诚恳道,“真对不起,她也不听我的。”
桥狸裳嘴角歪了歪,“没关系,不是少师的错,请不要这样。看来我们都面临着一个难缠的对手。”
“是啊!潜行者不重要,先抓住李恪儒才是要紧事。”
这话非我听着不舒服,但她也不能说什么。待桥狸裳走远,非我连忙凑到少师身边去,问他:
“他是腹生子?”
“你说谁?”花见铜扭头看着非我,满眼的戏弄之意,“哦,你说桥狸裳,是,当然是货真价实的腹生子,从很多方面都能看出来,话多,情绪化,对介子闪耀主不满。如果是介子闪耀主的话,那倒无所谓,如果是腹生子的身份,那更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那我们来这儿干什么?少师。”非我的疑问不说出口便难以心安,“你该不会就是为了把李恪儒送给他们吧?”
花见铜嗔笑,“你以为她有什么用?”
“那请问刚才那个隐形人,是不是李恪儒?她为什么会消失不见?她怎么会拥有隐形的能力?连桥狸裳也没有办法?你说李恪儒是介子闪耀主,但她为什么从来不听你的命令?我们身边这位,她是真真切切的介子闪耀主,为什么也不听从于你?”
“隐身,对介子闪耀主来说,不是难事。早就有这样的先例存在,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而且,你怎么知道桥狸裳没有办法抓住李恪儒?他有很多办法,但是抓不住,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李恪儒她不是你们想象中那么弱小无助。”
三人身后突然一声娇弱的呼痛,验证着花见铜的话是错误的。身为介子闪耀主的李恪儒不小心磕到了膝盖,皮肤划伤,大剌剌展示内部构造。
没有血,没有肉。水母的触手一样的纤维状细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真是介子闪耀主。”陈规感叹道。介子闪耀主也会这样娇滴滴的求得怜惜吗?供人玩乐的那种吗?这张黎黛融的脸不知道受过多少侮辱!
身为介子闪耀主的李恪儒脸上表现出惊讶。她不知道自己会是这样。懵懂的,无助的眼神望向花见铜。
“少师?”花见铜看起来像是在发呆,非我出言提醒。
花见铜终于做了决定,走到李恪儒面前,将她抱了起来。非我的欲言又止表现在脸上,花见铜经过她身边时说,“要是你的小葡萄看见,非得跟我闹不可。这样也好,她会自己出来找我算账。”
这话说得好像他知道小葡萄会吃醋,他们之间还能不是传统的爱情吗?
李恪儒小狗一样的眼睛盯着花见铜,紧紧靠在他的胸膛上。如此行为绝对不是介子闪耀主所为,偏偏三个腹生子亲眼所见她是介子闪耀主无疑。
花见铜解释,“是失败品。”
很久以前,出现过情感慰藉型机器人,如今,和情感有关的东西被称为“失败品”。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花见铜问怀里抱着的李恪儒。
“来自母样本的千分之一介子苗。”
“那你脑子里唯一记得的名字是什么?”
“是你,少师。”
王非我见她那一副单纯的依恋模样,想起以前的李恪儒来。两个个体之间的区别十分微妙,直入人心的便是眼前这位所没有的“心满意足的占有欲”。
“它会不会是小葡萄对你的那份爱的化身?”
“准确来说,是分离体,你的意思是这个对不对,非我?”陈规补充。
“你们说的对。”但爱的对象,并不是他。花见铜想。李恪儒是众多生物的集合体,携带着诸多腹生子的基因。而那么多的腹生子活着的年代在他之前,所以李恪儒所表现出来的爱,并不是对他。
他怀里这位的表现在某种程度上说明了人类的爱意可以留存在基因里继续延续。
什么是爱,什么是内心空洞的占有欲,身为当事人,他深有体验。作为母样本的李恪儒,对他的纠缠、依赖和占有,不是因为留在基因里的深刻爱意。
“她那是作为特殊生物的恐慌。”他想起来,李休辞博士这么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