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见铜扯掉了胸前的一块布,裹在头上,在自己周身设置了防护,潜进这巨大的奶酪块中,不断往前游动。
他的身体散发着橙色的暖色光晕,看起来像一条金鱼。周围的石块中有些元素因为吸收了这些光芒,呈现出各种各样的颜色,所以他所到之处,原本黑暗的孔洞变成了五彩斑斓的星空。
这个地方与外界有互通的空隙,所以他暂时还不需要用到顾清白。
李博士对他的行为有一点担心,也有不满。
“重要的是李恪儒,你怎么不明白这一点呢?要是你听不懂,我可以请介是长来亲自和你叮嘱这一点。”
“博士,掌控一个活物比操控一个工具难多了。你为什么致力于让她做一个乐于付出的腹生子,而不是把她培养成介子闪耀主,那样不是容易多了?而且能世世代代流传下去,创造出新的能力也不在话下。”
李博士早知花见铜被介子闪耀主的文化荼毒已深,并不抱希望他能更爱腹生子一些。
“介子闪耀主的能力永远也无法超越自然创造的腹生子。”李博士说。他并不想说服花见铜,只是平淡的陈述事实,“我们想要的是李恪儒不断创造的能力,她会在环境中不断成长,带领我们找到解决难题的方法,介子闪耀主的创造力永远达不到这个程度。”
“因为介子闪耀主是腹生子创造出来的。”花见铜懒懒地嗓音补充。他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结束了,博士,呼尔河安全了。”
“恭喜你。”博士松了一口气。这下该去紧紧抓住李恪儒了吧?
“李恪儒是有自由意志的,她体内的基因不见得是为了腹生子的未来而选择牺牲的。这些问题我想博士应该考虑过,我不想和你讨论。既然我接了这个任务,我会完成的。”
他想起之前自己那些小心思,故意隐藏了下来。
在科赫雪花裂谷,李恪儒没有选择救那些生物;在呼尔河,她也没有去解救被玻璃翅蝶毒害的腹生子,就连非我和陈规差点命丧她眼前,也没有表现出一丝半点的同情心。她的思想,她的行为导向,每经历一次细胞重新分化,就会变成另外一个基因主体。目前所表现出来的,都是以前有着犯罪记录的腹生子。这一类个体拥有着比李应河这样的高价值生命体更加强烈的执念,个体思想影响基因组合,使得再生的他们往往会表现出恨意,具有明确的复仇表现。
活下来了,但是让这世界变得更加暴力残忍。这就是他们不愿意给予李恪儒身份核的原因。没有身份核,李恪儒就没有资格存活,谁都可以把她占为己有。这就是李恪儒体内的基因共同的恐惧之处。
大脑想了太多事,花见铜的神经仅仅放松了一瞬间,便听博士紧急呼喊他的声音,同时大股热流从背后冲过来,瞬间将他淹没。
眼前一片通红,周身被灼热的岩浆包围,身上的衣物因高温顷刻间化成灰烬。花见铜心想,腹生子的反应力终究还是慢了一些,不过好歹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他的周身有看不见的东西隔档,整个人实际上就像是躺在棺材里。因为反应稍慢,所以当岩浆冲出来时,他只来得及给自己设置这样大小的空间。
浆流冲破了那些孔洞,变成了一道地下暗河,此时已经轻而易举的冲破了呼尔河的第二道防线。
顾清白的信号通道先找了过来,问,“少师,你还活着吗?”
“你们怎么样?”
花见铜已经把非我、陈规和顾清白转移到了地上。其他的呼尔河腹生子在岩浆中有一半丧命,剩下一半转到地上之后,因为心理恐惧死亡了一半,剩下的几个选择了自行消亡。既然如此,花见铜也不会再把精力耗费在他们身上。
“我们很好。少师,你能安全回来吗?”
呼尔河已经被毁,没有拯救的必要了。
这是一次失败的任务。顾清白心里有点子乐:就连花少师也会失败!
“需要花点时间。”
“你可千万不要死啊!你死了,我们在这里绝对死翘翘了。陈规正在找材料做防护服,不过看起来就是一堆破烂在摆弄一堆破烂,没戏。”
花见铜不想同他废话。在被冲垮的地下宫城里寻找李恪儒,实在费力了些。要是李恪儒在岩浆里损毁,那他可就全完了。
信号断断续续,他的棺材空间里生产氧气的装置也已经耗尽,时不时爆破而起的冲击力将他掀翻,高度紧张的神经随时会达到极限。
就在这样一切生活空间被摧毁,介子闪耀主和腹生子连骨灰都不剩的呼尔河地下宫城,花见铜看到了一直没有露面的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