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会下旬要筹备一个跨年特展,需要后勤部门配合布展物料的采购和运输。
赵单阳那边卡了几项审批,加班到七点多,桑静池亲自去他办公室对接。
采购清单递去,赵单阳看了一眼,客观事实地说有几项需要再议。
他让桑静池坐下等,自己慢悠悠地翻文件,一边翻一边跟她聊有的没的,最近忙不忙,过年回不回家,北城冬天还适应吗,像个长辈似的,关心的不像话。
快八点时,赵单阳收尾说:“还没吃饭吧?楼下有家日料店还不错,边吃边聊,清单我再看一遍。”
桑静池想拒绝,但清单确实还没批,明天就要下单。无奈,只能跟着赵单阳去楼下的日料店,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一张窄长桌。
赵单阳点了晚市双人套餐,又另要了一份三文鱼。
山葵酱抹多了,桑静池入喉呛到,弯腰咳了好几下,脸涨得通红。
赵单阳见状,起身绕到她这边,倒了杯水递给她,“慢点慢点”
桑静池接过水,还没缓过来,赵单阳的手已经搭上她后背,在肩胛骨之间轻轻地抚拍。
“没事吧?喝口水顺一顺。”
桑静池被呛得说不出话,躲了一下,摆手示意他不用再拍,从赵单阳俯视的角度望去,她起伏的胸像两座耸立的小山,再移去她因咳嗽变得红润的脸,全是饱满的胶原蛋白,嫩得能掐出水来。
心思刚沉下,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炸开。
“赵单阳!”
桑静池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女人已经冲到面前,约莫四十岁,满脸怒气,眼睛瞪得通红,一把抓住赵单阳衣领,声音尖得整个日料店都能听见,“我就知道你在外面有人!你跟那个财务部的狐狸精搞在一起,我还没跟你算账,现在又换了一个更年轻的?!”
赵单阳脸色大变,试图掰开她的手,“老婆,你误会了,这是我同事!”
“同事你不照样上手摸吗?!”赵单阳老婆在门边看的清清楚楚,他就差流哈喇子了。
桑静池站起来想解释,“赵夫人,您误会了,我刚才吃芥末呛到,赵老师帮我……”
话没说完,那只手已经扇过来。
桑静池本能地偏头,巴掌擦着她耳朵过去,女人的手指带着指甲,刮过太阳穴,整个手掌拍在左侧脑上。
那瞬间,她只觉得耳朵嗡了一声,继而眼前发黑,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膝盖撞在桌子腿上,味增汤碗晃荡着倒了。
“你打我同事干嘛!”赵单阳死死拉住他老婆,两个人扭在一起,女人还在骂,声音越来越尖,日料馆里的人都在看热闹,甚至还有人掏出手机拍。
桑静池扶着桌子起身,脑袋还在嗡嗡地响,左边太阳穴更火辣辣的疼。
她没力气哭或是喊,站那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拨了110。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在餐厅殴打我,地址是……”
赵单阳老婆听见“报警”两个字,愣了下,更大声地骂,“你还有脸报警?你勾引我老公还有理了?”
桑静池挂了电话,扭头看她,声音不大,但足够底气,“我跟您先生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今天是他约我来这谈工作,您可以查他的手机、聊天记录、店里的监控。我报警是因为您打了我,这是故意伤害。您有什么误会,等警察来了再说。”
女人被她的冷静噎住,嘴巴张了张,还没想好怎么骂出来。
*
蔚百卉生辰那日收了胡立鑫一幅画,欠的这顿饭直到今晚才提上行程。
胡立鑫把蔚百卉当自己第二个妈,比亲生儿子周到殷勤,添红酒、夹菜,美言美语哄得蔚百卉嘴角没松下来过。
“立鑫,你那个做艺术账号的女朋友怎么没来?”蔚百卉细嚼慢咽下食物问他。
左潇这个拗脾气真和胡立鑫分了,觉得自己不适合掺和进他们兄弟的关系,也存了份专心投入事业搞钱的心,暂时不想谈感情。
胡立鑫手指刮了刮眉毛,“最近闹了点小矛盾,等和好了,我带她回请您一顿。”
蔚百卉笑了笑,“两个人一起,性格不一样,矛盾肯定少不了,关键是你肯低头去哄,女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喜欢的话就要紧追着,不要等凉了再去捂热,你退下了,有的是人往上替补。”
“听蔚姨一番话,我醍醐灌顶!蔚姨,我敬您一杯。”说罢,胡立鑫一口闷了酒。
隔壁,有一口没一口吃着菜的人电话响了。
胡立鑫和蔚百卉一同望去,见他手机还没撂下,人就起身准备要走。
蔚百卉生怪,“阿蔚,怎么了?你这是要去哪?”
“有事。”他头也不回地取了外套,边穿边往外走。
蔚百卉脸色一凉,失落极了,见状,胡立鑫追出门拦住人。
“又什么情况?你妈虽说请我吃饭,那还不是借幌子想跟你关系缓和!你吃一半拍屁股走人什么臭毛病?”
孙停蔚脸色僵硬,口吻躁郁得很,“我妈说的对,她就得紧追着,天生惹祸上身的体质!”
得!
胡立鑫明白了,没追上去,朝他急切下楼的背影喊了句,“你早晚有天得折!”
孙停蔚接到周洋电话,打车到基金会附近警局,里头还在纠纷。
“监控里很明显,是你老公主动过去安抚,手脚不老实,人姑娘明显躲了一下,你自己看不见吗?”
赵单阳老婆的愤怒瞬间转移至她老公,但嘴上不承认,“她跟已婚男人一起私下吃饭就有问题!谁知道心里想什么!”
警察正头疼,门外跨进来一人,裹着屋外干燥的冷意,脸色青的发凉。
孙停蔚左右看了看,视线划过脸色苍白的赵单阳,再到墙边长椅上安静坐着的桑静池,她左边太阳穴明显有一道指甲印,又红又肿。
他心里顿时火冒三丈,“你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