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停蔚,你怎么有脸责怪姑姑?”她小声地损别有居心的人。
可孙停蔚问心无愧,丢了句话给她,“我唯一的错就是姓孙。”
蔚明薇看着他大步朝前的背影,心里替他捏了把汗,浑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处心积虑与桑家人扯上关系,到头来只能报应到自己身上。
姑爸是不会放过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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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后,孙停蔚带桑静池回了自己的公寓。
刚进家门,桑松清来电话了,桑静池让孙停蔚先去洗澡。
等他进了浴室,桑静池才接通电话,“喂,哥哥。怎么这么晚打给我?”
桑松清犹豫道:“静池……哥跟你说件事,你听了后别着急。”
桑静池已经吊起一口气,预感不太好,“怎么了?”
“妈之前的甲状腺结节长大了,前段时间体检,医生建议手术,上周我和爸陪她去的医院,已经做完了,恢复的还不错……”
听到这,桑静池的呼吸已然沉重许多。
“打电话给你,就是让你知晓一下,妈没事。她怕你担心,又不能常用嗓,好多天没跟你打电话,说挺想你的,你回头得空自己给她打视频,多哄哄她。”
桑松清只听见一阵颤抖的气音,问她,“静池,你怎么啦?”
桑静池就奇怪妈妈怎么好多天没打给自己,爸爸也是只发信息,不打语音视频,原来都提防着她发现,顿时难受哭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妈也说了,不想你有负担,而且你在北城,工作也忙,一时半会赶不回来,所以就没说。今晚我回家里吃饭,爸妈还不让我告诉你,我心想你也是做孩子的,有知情权不是?”桑松清又来安慰哭鼻子的人,“好了,你再哭,哥哥该后悔告诉你了。”
桑静池不想叫哥哥内疚,赶忙擦了泪,说:“哥哥,谢谢你替我分担了这些责任。”
她这么说,桑松清鼻头都酸了,“什么话?哥哥比你大,理应站在这个家的最前头。行了,不说了,早点休息去吧。”
孙停蔚洗好澡出来,发现桑静池抱着膝盖坐在沙发里发呆,他走去坐下,才看清她眼角泛红,明显哭过一场。
“家里来的电话?”
桑静池回过神来,看他一眼,“孙停蔚,我想回家。”
她这副牵肠挂肚的模样,孙停蔚甚至不用问清缘由,揽过她抱在怀里安抚,说:“我给你订机票。”
第二天一早,孙停蔚送桑静池去机场。
闸机口分别,看着桑静池义无反顾踏上棠城的背影,孙停蔚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又减少了。
回到公司,闻悦交代完工作,又将新修改过的设计方案递给孙停蔚过目。
花了半月才找到最合适的房源,设计层面固然只会更考究,孙停蔚反复在老毛病上挑三拣四。
闻悦头大,“老板,您不是着急要送给桑小姐吗?方案不尽早敲定,恐怕要耽误时间。”
“我要的是家,不是睡觉的酒店。你告诉他们,拿了我的钱,就得按照我的要求改到满意,否则解约换人!”孙停蔚赤裸裸的甲方嘴脸,刁钻难搞。
“收到。”闻悦不敢有异议,但拿回设计图,又斗胆道:“孙总,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问?”
“该不该问的事就是不该问。”孙停蔚虽这么说,却也打消闻悦心头的顾虑,“你放心,不管我在哪,你常驻这。”
闻悦松了口气,“那我去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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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孙停蔚没离开公司,叫来方宇杰,开了瓶好酒招待他。
因孙停蔚始终未交底,方宇杰几宿没睡踏实,再贵的好酒都只当迷魂汤看待,没心思尝咸淡。
落地窗前看遍地繁华的都市,孙停蔚晃了晃酒杯,一口干了,“我需要调整一下工作重心。”
方宇杰端着酒杯看他的背影,“你要拆伙?”
“拆伙不至于。”孙停蔚转身走来,在沙发坐下,“我打算在南边设个点。棠城,或者上海。”
方宇杰靠在沙发沉默了许久,他不是会拐弯抹角的人,说出来的话也直,“你要走,我不拦你,但公司不能没有你,不是客套话。那几个大项目,LP认的是你,不是你签的字,你走了,他们跟不跟,我不好说。”
这是实话。
方宇杰做投后管理出身,擅长把已经投进去的项目管好、管细,但拿项目不是他的强项。
陈望京做风控,看谁都像骗子,项目到他手里要过五关斩六将,能活下来的都是好项目,但活下来的数量太少了。
三个人里,孙停蔚是那个拿项目、谈条款、搞定LP的人。
他走了,公司就像缺了一条腿。
“我不是立马走。”孙停蔚平静地说:“我想先在南边设个办事处,我自己两头跑。等那边的项目和团队成熟了,再慢慢把重心移过去。”
方宇杰面无表情看着他,点了点头,没说支持,也没说不支持,只问了一句,“你跟她认真的?”
孙停蔚点头,“嗯。”
方宇杰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却没喝,“那行。公司的事,我跟老陈再商量。”
陈望京那边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第二天,孙停蔚跟陈望京谈了同样的话。
陈望京听完,不像方宇杰那样沉默,他甚至没有犹豫,直接否决,“停蔚,你知道的,我不同意。”
理由很充分。
公司正处于关键期,募资正在进行,几个大项目也在退出窗口。如果这时候核心合伙人要转移重心,LP会怎么想?
况且,南下不去上海、深圳,去一个非省会城市。那里有什么产业基础?有什么项目资源?有什么LP?从头搭建,时间成本、资金成本、机会成本,谁来承担?
“我不是拆伙。”孙停蔚重复了昨晚跟方宇杰说的话,“我的股份不变,分红不变,该投的项目我照投,该开的会我远程开。我只是人不在北城。”
“你觉得可能吗?”陈望京语气不急不慢,但每个字都沉重地压在孙停蔚身上,“你人不在,很多事就做不了。新项目的尽调,跟LP的沟通,关键时刻的拍板,这些都不是远程能解决的。除非……”
他顿了一下。
“除非你把股份让出来一部分,让决策权跟着你走,你走多少,权让多少。不然你人不在,权还在,下面的人没法儿做事。这是对公司负责,也是对你负责。”
孙停蔚看着他,没有立刻答复。
他知道陈望京说的有道理,股份和决策权挂钩,人不在权在,确实会造成管理上的混乱,但让出股份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涉及到方宇杰,涉及到员工持股,涉及到那些信任他的LP。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行或不行的问题。
“我考虑一下。”
陈望京盯着沙发里的人,忽然笑了一下,“停蔚,我认识你六年了,你从来不会说考虑一下,你只会说行或者不行。你说考虑的时候,通常已经做好决定,只是不知道怎么跟我说。”
孙停蔚没说话。
陈望京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是要拦你,但我得提醒你,你为她做这些,她知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如果她不愿意,你这番折腾,到头来两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