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悦挂断电话,心烦意乱地叹了声,光着脚往书房走去。
书房门开着,里头空无一人,闻悦进屋扫了几眼陈设,立马去找孙停蔚吩咐她送到上海的印鉴备案文件。
重要的东西都在保险箱,闻悦拿到后,给孙停蔚发了一条消息。
那头很快回复,告知她一并将方总补签的授权书附件带来。
闻悦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空气安静下来,门后的人心跳依旧蹦得剧烈,桑静池失神地走出来换气,发现自己拿充电器的那只手,一直在发抖。
桑静池要辞职的消息在基金会传开,她不怪陈妍,主动跟她坦白,也做好被主任谈话的心理准备。
下午刚到上班点,桑静池便被周洋叫去办公室。
周洋一脸沉重地劝她冷静,北城是艺术文化之都,发展前景与空间都比棠城广泛,她在基金会能力出色,用不到两年就能接轨更好的岗位和项目,他以过来人身份建议她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主任,感谢您对我工作能力的认可。我出于自身考虑不得不做辞职的决定,家人盼归,或早或晚,我都会向您递交辞呈。”
周洋可惜的神色更多是因为她与孙停蔚的关系,直言不讳,“那你和孙停蔚是打算分手?”
桑静池脸色僵了一下,周洋察觉失言,立马解释,“静池,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我是替你考虑。孙总是北城人,根基和公司都在这。你说,你这要是回南方,你两的感情不就可惜了?再者,你要走,他同意吗?”
他凭什么不同意?
桑静池一早就说过,迟早有一天,她会回家,回到父母身边,是孙停蔚默认了关系中追随的那个,桑静池才肯给他机会冒险一试。
她按捺下心里波动的情绪,起身说:“主任,这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经过谁的同意。”
周洋没再说什么,目送她背影走出办公室,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
上海湿热的空气从窗缝里渗进来,潮乎乎的,又闷又热。
孙停蔚待这五天,到处都是一股霉味,身上更黏得能拉丝,跑完办事处的行政手续,第一时间收拾行李回老巢。
陪他过来的胡立鑫满脸嘲味,“一个梅雨季就把你难受成这熊样,你跟我说要在这地待一辈子?”
“你甭管我在哪儿待。”孙停蔚拾好行李,拉杆抽到手中,咬牙指着他,“你跟闻悦的事,我都知道了!你那根东西痒拿拖鞋拍拍,搞一个刚失恋的人,你他妈贱不贱?”
“男欢女爱,你情我愿的事,我贱哪儿了?”
孙停蔚真想给沙发里的贱人一脚,放狠话,“闻悦从毕业就跟着我,她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要是因为你处理不当拍屁股走了。我告儿你,你以后要么不把女人带我跟前,否则,见一个我拆一个!”
胡立鑫深受误解,“你别搞得跟我欺负了闻悦一样,是她不搭理我!”
“那说明我的人有脑子,知道什么叫沉默成本。”孙停蔚叫的车到了,马不停蹄要走,想了想,丢了句话给他,“胡立鑫,你以为你踏出第一步,实际上,你一直都在圈子里。”
不置可否的人无力反驳,像这梅雨天里打不起精神的草木,彻底蔫了。
孙停蔚没管他,逃也似的回了北城。
五天没见桑静池,孙停蔚落地便去了她那儿,人还没下车,就在公寓楼下看见一个眼熟的男人。
没多久,桑静池也下班回来了,似乎有些意外,两人没说几句话,一前一后进了公寓楼。
桑东林效仿闺女,一声不响来了北城,桑静池倍感意外,硬着头皮请爸爸进了家。
公寓里到处都是另个男人生活的痕迹,他的拖鞋、水杯、毛巾、剃须刀,挂在阳台懒得收的衬衫,以及卧室里叠放整齐的睡衣,通通表明桑东林的猜测没有错。
桑静池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爸爸,我这冰箱里没有吃的,你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有人存心打马虎眼,桑东林一肚子气,掏出口袋里的小票往桌上狠狠一拍,直接问她,“这东西是谁买的?”
桑静池看到存根上留的号码,一切都明白了,垂着头没说话。
“你不得了了!不是我在袋子里发现这张小票,多留了个心眼,我都不晓得你居然已经跟人同居了!”
“没有同居。”她小声地狡辩。
“有什么区别?”桑东林气得恨不得把不属于这的东西通通扔大街上去!
桑静池咬着唇,一副无措的模样,桑东林是又气又心疼,按下激动问她,“你跟那个人在一起多久了?”
她磨蹭道:“快半年。”
他想了想,脸色更黑,“那我上次来这里,你怎么还骗我?”
“那会刚在一起没多久,不稳定,我没敢说。”
“当时不稳定,现在就稳定了?”桑东林又恼火起来,“你马上年底就要回去了!那个人本地的外地的啊?他能跟你回棠城吗?你就这么禁不住诱惑啊?”
爸爸很生气,桑静池也很无助,没几句话,眼睛就红了,惹桑东林难受。
他背过身喘了几口气,心想,也不是她的错,感情的事通常身不由己。
桑东林转过身冷静下来,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你别哭了,爸爸过来不是教训你的,是想搞清楚你有没有被人骗了。”
桑静池抹着泪说:“他是北城人。在一起前,他跟我说以后我在哪,他在哪。”
桑东林顿时心凉了半截,“男人哄你确定关系时的话也信。”
他发愁地摇了摇头,吩咐哑口无言的人,“你叫他过来,我不见他一面不会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