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雁行晃了晃手里头的糖人,“我吃这个。”
杜清川脸一红,知道这人又在逗他了,他低头拿着勺子舀着馄饨,不搭理他了。
纪雁行见少年泛红的耳朵,笑了,他拿着糖人,不着痕迹地扫过河对岸的窗口、街角的巷口、桥头的人群,目光比方才更锐了几分。
有人在盯着他们。
他放下茶杯,面色如常。
午饭后,阳光正好,逛完主街,一行人往小巷拐了去。
杜清川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的小摊。
纪雁行走在他身侧,步伐不急不缓,目光却比上午锐利了几分,不着痕迹地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
逛到一条稍窄的巷口时,纪雁行的脚步忽然慢了一瞬。
前方的人群里,有个人正朝他们这边走来,那人穿着普通的灰布短打,低着头,脚步匆匆,看起来像是赶路的行人。
纪雁行的手不动声色地垂了下来,指尖搭在剑穗边。
那人愈走愈近。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手飞快地伸向纪雁行的腰间,快得像一道影子,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纪雁行轻轻一个侧身避开了,动作不大,只是微微转了个角度,那人便扑了个空,手指擦着衣角滑过去。
那人一愣,脸色微变,脚步加快,头也没回,消失在人群里。
杜清川浑然不觉,正蹲在一个卖泥人的摊子前。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手指粗糙,捏出来的泥人却精巧得很,十二生肖个个栩栩如生,旁边还摆着几个戏曲人物的泥塑,红脸的关公、白脸的曹操,盔甲上的纹路都一丝不苟。
纪雁行收回目光,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喜欢?”他问。
杜清川指着一只巴掌大的小老虎,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这个好看吗?”
纪雁行看了一眼那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又看了看眼前人,“好看。”
总感觉这人话里有话,杜清川红着脸,撇过脸,只觉得那小老虎颜色上得极好,又看了看对方摆着的模样可掬的小人,对暗处的风波毫无察觉。
巷口拐角处,一个穿灰布短打的矮个子男人缩回墙后,低声骂了一句,“没得手。”
“咋回事?”
“这法子行不通,那镖头警戒心太强,无法靠近,连衣角都没碰到。”
他旁边站着个穿靛蓝袍子的高瘦男人,闻言皱了皱眉,目光越过巷口,落在那道高大的身影上。
那人正低头看一个小公子挑泥人,姿态随意,腰间的剑却斜挎在身侧,剑柄朝外,随时可以拔出来。
高瘦男人收回目光,低声道:“城里不好动手,要换法子。”
“怎么换?”
“我想东西多半在他身上,只要制造点乱子。”他顿了顿,“我想想。”
安静了一瞬,他又开口,“这附近有惯犯,找多几个地痞,闹点大事,趁乱再试一回,若还行不通,便只能在去平阳的路上下狠手了。”
说完,他将一钱袋子放进对方手里。
矮个子男人眼睛一亮,掂量了一下,重量不轻,应了声,很快转身消失在巷尾。
不多时,便多了几个穿着花哨、流里流气的混混便从另一条巷子里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