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就该进入秘境了，按照规矩，每个弟子都该留下一封遗书，以防万一。

虽说是遗书，但弟子们都对待得不算认真，年年都留遗书，年年都不会出事，倒也不必认真写了。

凌渊拿到信封时坐在亭中沉默了许久，靠栏的另一边，随箐昭正凑到渡鸢身边问渡鸢前几年写的什么，渡鸢没答，她就赌气说自己就留封空白的了，想来渡鸢也没当真。

凌渊握着笔，墨水滴在桌上他才堪堪回神。

他是真的怕自己出不来，想着在死前至少要表明心意，可如果真出不来了，遗书是要被当众打开的。

到时候让楚无毓难堪怎么办？楚无毓被议论怎么办？

让人知道楚无毓的徒弟对他有这种龌龊心思，楚无毓的名声就毁透了。

他做不到让自己心爱的人被那样对待。

在弟子们的喧闹声中，凌渊独自绕进幽静的客楼，终是敲响了楚无毓的房门。房门被从里面拉开，楚无毓站在门口，抬眸看着凌渊，指尖还沾着些许墨渍。

“做什么？”

凌渊垂眸，低下了头。

“弟子有事要告诉师尊。”

“什么事。”

“遗言。”

楚无毓顿时警觉，下意识拽住了凌渊的衣袖，生怕他跑了。凌渊见楚无毓误会，扬了扬手中被攥得有些皱的信封。

“这个。弟子不敢写，索性来口头告诉师尊。”

楚无毓松了一口气，还是没松手，目光紧锁着凌渊，他还想不到有什么是不敢写的，可这崽子一副认真的样子。

凌渊也有些窘迫，半天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想着主殿暗格里藏着的小东西，凌渊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了，万一呢？

“……楚无毓，我喜欢你。”

凌渊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楚无毓却是捕捉到了。楚无毓倏地怔住了，屏住了呼吸。

“……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不论是什么样的楚无毓，我都喜欢。”

楚无毓松开了拽着凌渊衣袖的手，后退了一步，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了一下又被凌渊扶住，他挣开了凌渊扶着自己的手。

“那你那个哥哥呢？”

凌渊懵了。

“什么哥哥？”

楚无毓的火气唰的上来了，语气重了些。

“送你那个颈链的，你每天做梦都在念叨的那个哥哥。你现在说喜欢我，那他又算什么？！”

说完，楚无毓转身，长袖下的手气得发抖。凌渊意识到楚无毓误会了，慌不择路地拉住了他的手。

“不是！不是的！”

“滚！”

楚无毓甩开凌渊的手，房门重重地关上了。

凌渊下意识想解释，楚无毓却是直接布了结界，将凌渊彻彻底底地隔在了外头。

“不是的！师尊！”凌渊隔着结界，再着急也没用了。

凌渊低着脑袋，回到了弟子群中，心中满是惶恐。

信封很快被谢长赢挨个收了回去，不少弟子还在讨论，有写的回去吃什么好吃的，有写的过年了回家看爹娘，有写的集会出去玩。

“二师兄，你写的什么？”随箐昭满脸八卦地凑到凌渊身边。

“没写，空白的。”

“巧了！我也是空白的！”随箐昭说完又嘟囔着，“我问大师姐往年写的什么她都不告诉我。”

凌渊牵强地笑了笑：“我先回去休息了，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