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到大,这都是她关心伶舟越最寻常不过的方式。可不知为何,今日却被他这样拒绝。
想到这里,宋微岚不由得心中一阵酸涩。
温延察觉到她的失落,急忙岔开话题道:“师父,如今我们顺利渡了河,应该很快便能到蝎子滩了吧?”
伶舟越点点头:“我们节省出了许多时间,若是顺利,日落之前便能到达。”
几人马上启程,沿着河边一路向东行进,穿过一片灌木丛后,终于来到了一片浅滩。
浅滩上,粗粝的砂石与搁浅的贝壳混杂在一起,在暮色中,闪烁着细碎的金色微光。
又因整个浅滩的形状与蝎子极为相似,故而得名“蝎子滩”。
相传,很久以前,在这里发生过一场异常激烈的战役。
其中一方请高人在此咽喉要道之处,利用五行八卦之术建造了一个乱石阵,用来阻止敌方通过浅滩。
凡是进入这巨石阵的人必须经过考验方能破阵,否则便会被这乱石阵吞噬,迷失自我变成这石阵中的孤魂。
“快看。”温延指向前方的浅滩。
向晴枝放眼望去,果然在那“蝎子”腹部的大片滩地上,看到了一堆密密麻麻、高矮不一的石柱。
最高的石柱约莫有十二三尺之高,矮的也有三四尺高,有的高耸挺立,有的横倒在地,据估量,这样的石柱,至少有七、八十个。
她记得,书中称这些乱石柱为“八苦迷阵”。
这石阵若从高处往下看,只是被一层薄雾包围的普通乱石堆,并无丝毫特别之处。
但人一旦踏入这乱石堆,便会骤然发现,石堆里的世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宽阔的坦道与布满荆棘的歧路交错而生,循环往复。无论你选择哪一条道路,最终都将通向八扇石门。
每扇石门分别对应的是佛经中所描述的“八苦”。其中只有“五阴炽盛”乃生门,其他的“生、老、病、死、”以及“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七苦,都为死门。
由于蝎子滩是到达扼夜城的必经之地,而要通这里,“八苦迷阵”又是必须要闯过的关卡。几人别无选择,只能趁还未彻底入夜之前,尽早进入阵法之中。
原书中,师徒三人刚进入阵法,便走散了。伶舟越和宋微岚选择的道路,分别对应的是刻有“爱别离”和“病”的死门,唯有温延找到了真正的生门,并破除了虚妄。在伶舟越和宋微岚即将在自己执念中无限沉沦时,温延及时找阵眼,破解了阵法,彻底摧毁了“八苦迷阵”。
因此,温延获得了一个上古法器——“四方五行八卦镜”。
就是这个古镜,让温延武力大增,助他在最后的决战中打败伶舟越。
向晴枝心想,要想保证原书结局不被改变,除了能顺利走出阵法之外,还要帮助温延得到那块古镜。
否则,就凭他现在的实力,要打败黑化后的伶舟越,几乎不可能办到。
河风掠过乱石阵,刚刚被吹散的迷雾又重新萦绕在几人头顶。这雾气并非来自胭脂河,而是生自石阵内部。
它由阵法中常年积累的悲苦浊气汇聚而成,这浊气牢牢被五行八卦锁住,无法向外逸散。随着被吞噬的人越来越多,这浊气也越积越厚。
伶舟越将“八苦迷阵”的来历告诉了几人,并低声嘱咐道:“阵法之中,迷雾遮蔽视线,加之乱象丛生......大家要一齐行动,切莫走散。咳咳......”
说罢,伶舟越忽然捂住胸口重重咳嗽了几声。许是消耗了太多内力所致,又或许是刚才给向晴枝渡灵力时,一时走火。他只觉胸口一阵绞痛,有些喘不上气。
宋微岚正要上前扶住他,却见伶舟越身子一斜,竟习惯性地倒在了一旁的向晴枝肩上。
向晴枝此刻正专心盘算着如何完成自己的计划,本就心不在焉,忽而一个高大的身躯靠向自己,她不由得惊愕万分。
“伶舟越你!”
她以为他是故意为之,正要发火,却感觉到对方呼在自己耳边的气息有些发烫。
于是,她急忙将伶舟越扶起,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果然,这人又发热了!
“师父,需要休息片刻吗?”温延上前关切地问道。
伶舟越定了定神,将身子站直,神色淡然地摇了摇头:“走罢。”
于是,在引路符的指引下,伶舟越径直向阵法的乱石中走去。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无奈之下,只好紧随其后,进入了迷阵之中。
“师父,这阵里地形并非想象中复杂。”宋微岚习惯性地走在他师父的斜前方,右手紧紧握住剑柄。
“嗯,没错。”伶舟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形,一边向几人解释道,“此阵法中的每一条路,都是由闯入者的心境生出。”
“也就是说,它们一直在发生变化吗?”温延不解道。
“嗯。此间的道路时而畅通,时而封堵,甚至还有可能埋伏着妖邪鬼魅。若行差踏错一步,便可能永远困在八苦的执念之中。”
蓦然,“轰”的一声,飘在几人前方的引路符竟自己燃烧起来,而后彻底变成了灰烬。整个石阵登时变得昏暗无比,只能隐约辨出对方的身影。
向晴枝虽看过书中情节,心中也早已有所准备,但身临其境时,不免还是有些害怕。
周围安静地可怕,她一把拔出腰间的匕首,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前方的一切。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几人前方原本宽阔的坦途,竟在没有任何预兆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分裂成了两条充满泥泞的羊肠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