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问:“仵作验过尸吗?”
“没有。”
“是家里人不许,还是……”
“倒也谈不上是家里人不许,只是衙门的人既然说了是失足坠崖,堂姐她为人和善,家里人想不到有谁会害她,所以才没要求验尸。”
一般来说,出了人命案子,不知道凶手是谁,最先会被怀疑的就是死者的仇家、朋友和家人,这三种人最有可能是凶手。
但丁望春没有仇家,近期和朋友也没啥矛盾,家里更是和睦。
“我二哥说堂姐他们夫妻俩平时特别好,本来就是青梅竹马,成亲后更是连架都没吵过。”
“从不吵架的夫妻,听起来就很可疑。”展昭说道。
“确实可疑,不过我想他们也不一定不吵架,兴许是他们吵了,但外人不知道而已。况且堂姐出事那天,邹永一直在衙门待着,衙门的人都能给他作证。”
丁月华一开始不是没有怀疑过邹永,但邹永确实没有作案的时间,似乎也没有杀人动机。
丁望春去寺庙进香时从不带任何首饰,也不会带太多钱财,因此如果她是被人杀害,杀她的人也不是为了谋财而害命。
丁望春的尸首上也没有任何死前挣扎的痕迹。
总的来说,种种迹象表明,丁望春的死确实是个意外。
“可是她为什么会去悬崖边呢?堂姐常去庙里进香,为什么偏偏那天失足坠崖?她坠崖后官府也不验尸,草草结案,而且竟然连一点可疑之处都没有,简直像是有人事先安排好了一切。”
丁月华一直相信,如果一件事有太多巧合,那么恐怕这些巧合都不是巧合。如果一件事看起来太过完美,那么这件事背后一定是有人在搞鬼。
展昭沉吟片刻,说道:“方才你说尸首没有中毒迹象——”
“但也有不剖验尸体就验不出的毒,”丁月华说道,“不能只靠用眼睛看一看就确定她没有中毒,太草率了。”
“可是你拿不出任何证据——”
“就是因为拿不出证据,堂姐家里人也不打算验尸,我才想去京城找刘大人,请他帮忙。”
展昭欲言又止。
丁月华有些激动,直接问道:“你想说什么?”
展昭看着她,说道:“你是个聪明人,就算你觉得你堂姐的死可疑,但没有证据,哪怕见到刘大人,他应该也不会管这个案子。”
丁月华的声音小了下去:“这我当然知道。”
她当然知道即使到京城见到了刘大人、说明了情况,刘大人也很可能不会管的。
但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她总归要试一试才罢休。
“可若是刘大人真的答应重新调查,你堂姐家里人倘若不许开棺验尸,怕是也行不通,”展昭说道,“万一验尸后发现丁望春确为意外失足坠崖,她的家里人难免会埋怨你多管闲事。”
“那也是我自己一人承担。”丁月华说道。
她就是觉得堂姐的死有蹊跷,不查明白的话,就像有根鱼刺卡在喉咙,难受得很。
丁月华摘下头上的发簪,继续说道:“堂姐成亲那天我没能到场,堂姐向我大哥问了我的情况,又托大哥送了这支发簪给我,让我不要难过。”
前些日子她遇上那群劫匪,堂姐送她的发簪也被劫匪抢了去,因此她被展昭救了之后才着急要寻回这支发簪。
“若是我上个月能见堂姐一面,说不定能早点发现端倪,兴许她就不会死了。”
丁月华自以为还算聪明,遇到事了总能想出解决办法,但只有一点,她对自己的病是真的无可奈何。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山偏偏要在她最不希望的时候倒,她也没奈何。
“不是你的错,”展昭说,“你不知道她会……”
“我知道不是我的错,但我想救她。”
丁月华摩挲着手中的发簪,有些不太情愿地想,兴许堂姐的死就是意外,她只是接受不了堂姐会这么容易、这么突然就死掉,所以宁愿希望堂姐的死另有原因。
她要到京城请刘大人重新调查堂姐的案子,这事她谁都没告诉,直到今天才只说给展昭一个人听,因为她知道若是说出来,别人肯定觉得她在犯傻。
展昭估计也觉得她是在犯傻吧。
想到这里,丁月华抬头看向对面的人,只见对方神色如常,似乎并不打算说她傻,而是提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既然如此,我们就去京城走一遭。”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