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该是看不见他的才对,可泉奈总有种自己正被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的错觉。
你见人不说话,又拖长尾音逗弄似的“嗯”了声。漫不经心的调子无端显出几分促狭的意味。泉奈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的兄长。
两人的互动也不过短短几秒。
少年的眉峰微微蹙起,下颌线绷出一个不太高兴的弧度。他本来不想在这种场合说什么——父亲在场,对方又是长辈(虽然是突然冒出来的)但泉奈被人“欺负”了,他这个当兄长的自然不能坐着看。
“你有话就说,逗他干什么?”斑一开口,语气和态度跟泉奈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算不上恶劣但也和客气搭不上边。
十二岁的少年,身量还没完全抽条,但坐在那里已经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黑沉沉的眼睛里没什么笑意,眉毛压低,嘴角抿成一条线。
“他叫你一声姐姐,问你两句怎么了?你爱说就说,不爱说拉倒。”
你闻言把脑袋从泉奈的方向转到了斑这儿。和旁边那个说话还要拐个弯的小家伙比起来,这位少族长倒是直来直去得多。
你调侃:“哟,这还有个护犊子的。”
“行了。”在事态滑向不可控前田岛出声打断了这个越来越不像话的对话。自家儿子的脾气田岛清楚。护短、认死理、嘴又硬,跟眼前这个倒是有几分相似。
两个都是属刺猬的,凑一块儿不扎手才怪。互相磨磨傲气不是坏事,但闹到不欢而散,他后面的安排也没法推。
斑还绷着张小脸,对父亲这个时候出声打断有些
不忿。你倒是无所谓,手拨了拨蒙眼的带子,神情散漫。
田岛没理你。
“斑。”他看向儿子,“她是你的长辈。说话注意分寸。”
斑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张了张嘴,要说的话在对上父亲那双严厉的眼睛时,又咽了回去。
“……是。”这个字被人不甘不愿的说出来。
田岛这才把目光移到你身上。
“至于你——”
“我怎么了?”你抢先截断,混不吝道摆手,“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家小崽子先冲我龇牙的。”
“你好歹也是做姐姐的,跟两个小的计较什么。”
“我看着好玩,逗两句都不行啊?”你恶劣十足。
田岛:“……”
斑气得咬牙,泉奈倒是没再说话了。他低着头竖着耳朵听。田岛在心里叹了口气,心累地把话题拽了回来。
“行了,不说这些。关于你回来后与族里的安排。”
“又来。”你超级不爽地“啧”了一声。
你往后一仰,像是要逃离什么脏东西似的,双臂抱在胸前,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刚才逗小鬼时的那点兴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烦躁和不耐。
田岛没被你的态度影响分毫,不紧不慢地往下说:“过几天我会将族中几位长老和当家的人都叫到一起,商量你日后的安排。你既然回来了,总不能在族里白吃白住。你的剑术和忍术底子我看过,不错。”
“到时候看看是让你去道场帮忙带一带年轻族人,还是接一些族里的任务。具体怎么定,你也得来听听。”
你抗议:“老子不去。”
田岛面不改色,像是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他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
“必须去。”
你沉默两秒。
抱在胸前的指节弹动了一下,手指在臂弯上敲了敲,像是在盘算什么。淡下去的笑意重新回到了你脸上,只是和刚才逗泉奈时的促狭不同。
这个笑带着十成十的恶意。
你往后一仰,倒反天罡:“你求我啊。”
斑手里的筷子好悬没有夭折。
他和泉奈同时扭过头去看父亲的脸。在他们看来,这种话踩到任何一个上位者的底线都绰绰有余。
父亲会怎么反应?
田岛放下了茶杯。
“宇智波卿。”
田岛叫了一声你的名字,倒是没有预想中的震怒。“你都多大了?”
你不明所以:“多大?十六怎么了?”
“十六岁了,还耍小孩脾气。”田岛摇了摇头,端起茶壶又给自己续了一杯,“你不去也行。”
你挑眉。虽然蒙着眼看的不是很清楚,但田岛能从你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里读出你的反应。
“那我就把你丢给斑和泉奈。”
你脸上的笑意凝固。
“让他们俩轮流看着你,你去哪他们跟到哪,正好他们两个也需要练练追踪和感知。你这种水平的感知型忍者不多见,跟着你待上一段日子,比在训练场有用。”
“至于你——你不是嫌族里规矩多吗?那就让小辈看着你,你爱去哪去哪,只要甩得掉他们。”
斑:???
泉奈:???
你:“……”
你匪夷所思:“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田岛淡定自若:“你要是觉得两个人不够,我再给你加两个。宇智波别的不多,想历练的小鬼管够。”
要你走到哪身后都跟着一串萝卜头,光是想想你就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炸了。
早知道回来就要带小孩,你就是死外边也不回来!你一个在外面野惯了的人,回来一趟居然要被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头看管?
呵,邪恶的宇智波!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你烦躁地撩了一把头发,把碗里的饭扒拉干净,筷子往桌上一撂,拿剑起身就走。
身后传来田岛慢条斯理的声音:“斑,泉奈,带你们表姐在族里转转。她这么多年没回来,路都不认识了。”
你刚要开口拒绝,斑已经站了起来。
少年的脸色说不上好看,不过命令使然,他再不情愿也得执行。泉奈倒是乖巧多了,小步快跑跟上来。
“走吧,姐姐。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