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偏偏又在做这种事。
当着一个陌生人的面脱衣服。颐指气使地命令人做事。用那种黏糊糊的语气说话。你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是故意的?如果是后者,那未免也太恶趣味了吧。
柱间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视线垂在地上,少有地陷入了少年人较真到可爱的沉默里。
你无知无觉地挑了挑眉。
感知里那团查克拉火苗正在疯狂跳动,忽明忽暗,群魔乱舞。你说不上来那是愤怒还是委屈,又或者两者兼有。
你“看”着那团乱糟糟的火,歪了歪头,半天没搞明白这小孩到底怎么了。
“你有病?”你诚心诚意地问。
“没有。”柱间咬牙切齿。
……
你懒得再搭理这个婆妈的小鬼,衣服穿好,湿布条往肩上一搭,抬脚就走。身后传来柱间欲言又止的声音,你摆了摆手算是告别。
回到宇智波聚居地时已经入夜。
你鼻尖微动,嗅到了空气中飘来的饭菜香。来得
倒是及时。你循着味道七拐八拐找到吃饭的厅堂,刷地一下拉开推门,朝里头喊了一嗓子:“饿死了!饭呢?”
门板拉到一半,忽然传来阻力。
你没反应过来被那反方向的力道推得往后一踉跄。紧接着拉门被人从里面大力合上,砰的一声。
“要饭的滚去后院,前厅不招待乞丐。”
隔着薄薄一扇门板,少年清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冷意和不耐。
哦,是你那个便宜表弟,宇智波斑。
“进门不知道先出声?衣服穿成这样也敢到处晃,你不嫌丢人宇智波还嫌。”十一二岁的少年人,在你面前脾气总是外放得厉害。像只扎手的刺猬,你一碰他就竖起满身的尖刺。
你打了个哈切,想象了下自己现在该有的装扮,嗯,确实不太讲究。但你会在意这个?
嘁,这小鬼还敢教你做事?
你狞笑一声,不退反进。一手撑住门框另一只手扣住拉门的边缘,猛地往里推。门板那头立刻传来相反的力道。斑在里头抵着门,寸步不让。
“让开,老子要吃饭。”
“这是我家,你去别处要饭。”
“艹,怎么说话的!我可是你长辈。”
“你算哪门子长辈!”
“你爹亲自认证的,有本事找他吵去。”
你眯了眯眼,手上一寸一寸地加力。斑也不甘示弱,那头的力道跟着加重。脆弱的木制拉门在两股相反的力道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后,咔嚓一声碎了。
门板从中间裂开一道缝,木屑飞溅。你手里抓着半扇门板,斑手里抓着另外半扇,两个人隔着豁口大眼瞪小眼。
“………”
“………”
你率先回过神来,把手里那半截门板随手往旁边一扔,施施然跨过门槛,绕过僵在原地的少年,不忘丢下一句嘲讽:“呦,你们宇智波家的门板怎么也这么中看不中用呀。”
斑脸色黑如锅底,攥着那半截门板的手气得发抖:“你一个连路都看不见的瞎子,倒是对别人家的东西挑剔得很。”
他知道你最烦别人提“瞎子”两个字;你也知道他最恨别人说宇智波不行。短短几个月,你们已经敏锐地摸清了对方的痛点。关系从相互试探,进化到了相互折磨。
你没理会他的回嘴,径直走到桌边坐下,伸手在桌上摸了一圈。碗筷齐全,饭菜还冒着热气。斑边上那碗应该是他的,你对面的位置空着,大概是给泉奈留的。
你霸道地把斑面前那盘烤鱼端过来,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那是我的。”
“现在是我的了。”
斑气得心脏痛,把那半扇破门板摔在地上,大步走过来坐回你对面。面无表情盯着你看了一会儿,目光从你敞开的领口扫到湿漉漉的头发,最后落在你敞亮炫目的面容上。
引人注目是你的宿命,而你自己却浑然不觉。支着脑袋神态半寐半醒,提不起精神。
危险。
慵懒。
漫不经心。
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搅和在一起,像一坛不知道掺了什么东西的酒,闻着就让人上头。每每让这个半大的少年心口发紧。他分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被什么东西同时往两个方向拉扯,既想靠近,又想逃得远远的。
斑猛地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视线却不经意地往下滑了滑。
你红衫的系带结打得乱七八糟,里外穿反了也就算了!里面那件月白色的襦绊怎么没了!竟然直接把外衫罩在了身上,露出锁骨以下大片白腻的肌肤。偏偏你还浑然不觉似的,支着下巴叼着鱼吃得心安理得。
少年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从胸腔里往上蹿。
“你又出去了。”他压着火气开口。
“嗯哼。”
“一个人?”
“嗯哼。”
少年人的表情在灯火下阴晴不定,那张已经初具锋利轮廓的脸紧绷着。
“以后不许一个人出去。”
你叼着鱼,含混地嗯了一声。
满是敷衍。
“啧,”斑声音往下沉了沉,“你听到没有?”
你根本没在听,嗯嗯啊啊地点着头,筷子在盘子里翻找着鱼肉。他的担忧在你面前喂了狗。
斑气急败坏一掌拍在桌上,“喂!跟你说话呢!”
你终于舍得抬起头,朝他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鱼刺被吐出来,烦躁地按了按眉心。
“你们宇智波家的人是不是都有病?控制欲这么强怎么不去当山大王?管天管地还管老子出门?有病就去治,别拿你那些破规矩往我身上套。”
“谁管你?”斑眉眼阴沉,冷嗤一声别过脸。你懒得再跟他掰扯。话不投机半句多。
你会错了意,将斑的担忧当成狗拿耗子。而少年人的自尊让他也不屑置辩。气氛凝滞下来。
直到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泉奈一言难尽地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一盘新烤的鱼。仅凭那扇惨遭分尸的门板,他就能大致还原过程。
这是又吵了?唉……习惯了习惯了。
他端着鱼走进来,踩着满地木屑面不改色地在两人中间坐下。“姐姐,”泉奈把新烤的鱼往你那边推了推,声音又软又乖,“这是刚烤的,趁热吃。”
“姐姐,你今天出去玩了?好玩吗?”
小孩特意放软的声线听着就软乎乎的。你心情好了那么一丁点,大发慈悲地回了一句:“还行。找了个河泡了泡,碰到个有意思的小孩。”
斑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泉奈不动神色打听:“什么小孩?”
“嗯,好像叫柱间还是什么来着。”你浑然不觉两人的反应,支着下巴,“挺有趣一小孩,比你们俩好玩多了。”
斑瞳孔地震。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