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一下。”
消息来得比预想的快。
下午三点,技术科的小王打来电话。沈则开了免提。
“沈哥,我查了那个叫陆鸣的人。社交账号、邮箱、手机号,全部没有实名登记记录。但他用过暗网——我在几个加密论坛的存档里找到了一个ID叫‘M’的人,发帖时间集中在2015年到2018年之间。”
“发的什么内容?”沈则问。
“主要是一些加密过的文本和图片。我试着解密了一部分,内容是关于一个叫‘重塑计划’的实验。他声称这个实验从2005年开始,持续了六年,至少有四十多名未成年受害者。他在帖子里列出了实验的地点、参与人员和一些受害者的编号。”
顾深的身体前倾了。“受害者的编号里有没有003?”
沉默了几秒。键盘敲击声传来。
“有。003号在2010年5月的记录中出现了‘实验终止’的标注,与受害者死亡时间吻合。”
顾深闭上了眼睛。
沈则替他问了下一个问题:“发帖的IP地址能追踪吗?”
“不能。他用了多层代理和跳板,IP地址绕了大半个地球。但在2018年之后,这个ID就再也没有活跃过了。大概是那个时候,他决定不只在网上说了。”
“他决定去做了。”顾深接过话,声音很沉,“2018年,陆鹤亭去世。他的父亲死了。他再也没有任何顾忌了。”
小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还有一件事。我在一个被废弃的加密论坛的私信记录里,找到了一条2017年的消息。是‘M’发给另一个用户的。消息内容是——”
“是什么?”
“我找到了003号的哥哥。他在省厅工作。如果我死了,这些证据会寄给他。”
沈则看了一眼顾深。顾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右手食指又开始颤动了。
2017年。三年前。那时候顾深刚经历爆炸案,刚从医院出来,刚被诊断为情感解离障碍,刚搬到省厅家属院那个不锁门的房间里。那时候陆鸣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已经计划好了,如果他死了,证据会寄给顾深。
“他还活着。”顾深说,“所以证据没有寄。”
“但他一直在等。”沈则说,“等你来问。”
挂了电话,沈则和顾深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大部分科室已经下班。夕阳透过窗户,在地面上投下一块块橘红色的光斑。
“接下来做什么?”沈则问。
“去找宋辞。”顾深说。
“宋辞?”
“当年‘雨夜幽灵案’的唯一幸存者。她也是那个实验的参与者之一——不是受试者,是研究助理。她见过陆鸣。她可能知道他在哪里。”
“你确定她能帮我们?”
“不确定。”顾深推开楼梯间的门,“但她欠那些孩子一个交代。她自己也这么说过。”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灰色的水泥墙壁之间来回弹跳。
“顾深。”
“嗯。”
“你刚才说一个人看那些文件受不了。所以你给我看了。”
“嗯。”
“这说明你开始信任我了。”
顾深没有回答。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推开一楼的门,走进了夕阳里。沈则跟在他身后,看到他的耳朵尖被晚霞染成了红色。
不是夕阳的颜色。
沈则笑了一下,没有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