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有客人呢,给我点面子。”江怀云低声道。
说着爷孙两人才把视线放到一旁站着的贺穗身上。
贺穗注意到,笑笑上前,躬身送着手:“江总,我是穗禾动画工作室的贺穗,也是《觅寻》的导演。”
江守季两只手搭在江怀云已经穿好的外套上,漫不经心地“啊”了一声,算是应和。
尴尬的手搭在半空,贺穗不自然地捏起手,忽地江怀云握过来,歪脑袋笑了笑:“我也是江总。”
说罢江怀云推开江守季,指了指身后的凳子,低声道:“你坐下。”
“爷爷?!”江守季不可思议地开口。
“怎么啦,又怎么啦?”
江怀云转过身子,正襟危坐地看向她,两耳上金色的耳环一晃一晃,大眼对小眼地两人瞪了好一会儿。
贺穗眼看不妙,伸手在两人之间划拉划拉,当起“楚河汉界”的和事佬:“没事没事,是我叨扰了。”
把话说完,江守季才正经看过来对上贺穗的视线,上下打量一番道:“您的确是叨扰了。”
“守季!”
“好江总,”江守季打断着点了点手表,“距离您老八点钟准时吃饭已经迟到十分钟了,再不过去,你就等着吃汤底吧!”
“哎呀,送进来不就行了。”
“先说好,之前是你死犟着非要每次都出去吃,我可没多付让他们送进来的钱。”
爷孙两人不互相让,说着便制住。
“江老先生,先吃饭吧。”贺穗说道。
江怀云看看江守季又看看贺穗,摆摆手道:“走走,一起吃,你们两个都一起。”
三方唱词才罢,江怀云撑着贺穗的手,江守季则气呼呼地转身出了门。
江怀云笑笑低声道:“她就是这样,这会儿一定是给我推轮椅去了。”
他笑着张望,才坐起一小会儿,门外江守季一手推轮椅一手拿小毯子就进了门。
江怀云了然地与贺穗笑笑摆了摆手。
撞见两人轻笑遥望的视线,江守季撇撇脑袋:“还笑呢,快点上座吧老先生。”
出了门,贺穗倒是站在局促地站在了原地。
“走啊,贺导,一起。”江怀云招招手。
“您吃饭我就不打扰了。”
江怀云好似沉默地点点头,又看向推车的江守季,视线一对。
只听见她一咂舌,对贺穗开口:“行了,老人都开口了,来陪着喝口汤吧。”
贺穗忙追上前:“谢谢。”
“没什么可谢的。”
江守季刚说完腿边就挨上她爷爷一巴掌,咬牙切齿道:“老头,你再打我,我可不来看你了。”
江怀云嘟嘟囔囔抱怨着:“你个不会说话的。”
到餐厅要穿过一条长廊,用玻璃封闭的长廊让雪景的画布拉的更宽广,一整排常青的松柏矗立着,有高有矮,难得城市里有片如森林般的地方。
江怀云兴致勃勃地指着,拉起贺穗讲这片树的故事:“贺导你看,这两排都是以前住过的人种下的。”
看得出他高兴,一路风景走过来,也的确比关在屋子里亮堂。
没等贺穗回话,江守季接着说道:“住在这里的人都可以以自己的名义种颗树,像这种松柏是最多的,也有些人种花,都在另一片区域。”
种树?
贺穗望着前人种下的丛林。
“快点。”江守季回身向贺穗喊道。
穿过长廊,食堂的面积很大,除了一些出不了门的病人,一般都直接到这里吃饭了。
“对了,”江怀云一顿说道,“我也定了个树,你今天别走。”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就这两天我托医院的人定的。”
“您老真有能耐,现在干什么事都不用通知我一声,”江守季无奈地垂直头,“今天这么大雪,我上哪里给您栽去,等来年开春我给您安排个最大的。”
“我听下午就消了,而且谁知道我还有没有明年,我早早见了,还能望着树长长。”
江守季不耐烦地“呸”了几声:“我给你栽不就好了,非说这话。”
带着人选了好一阵菜,终于找了角落的桌子坐下。
“尝尝,”江怀云推着菜,向贺穗说道:“这里的菜都很好吃。”
推来的菜又被江守季拉回去,定定抓着盘子。
“差不多行了,哪有来求人的老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