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孟雨微微靠后,观察着贺穗的反应。
贺穗竟出人意料地比她还淡定。
波澜不惊地点开,看着各方媒体、狗仔夸大其词地介绍,什么“安时年夜会美女”,“心有所属”,要多吸睛有多吸睛。
翻到最后,一张打满水印,糊成马赛克的并肩背影照。
特地圈出来安时年的头像,贺穗的这一边则是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什么时候照的?”姜孟雨问。
“一个月了吧,我约他吃饭的时候。”
“他们这拍照技术也太烂了,糊成这样。”
“狗仔要什么技术,信息爆炸不就行了。”
贺穗又往下翻了一些,接连点开几个帖子都是些粉丝心碎,还有些大骂安时年退钱,剩下一部分呼吁等工作室的辟谣。
网上对贺穗的身份猜得五花八门,一说是哪家集团的千金大小姐,二说是安时年跟了很多年的化妆师,当然是及时被化妆师本人辟谣了,三来就离谱地传是安时年背地养的粉丝。
姜孟雨挠挠脑袋,问:“这怎么办?”
“这么长时间才放出来,肯定知道我是谁了。”
贺穗换了个词条点进去,知名狗仔发文称要在今天晚上直播揭露恋情瓜,呼吁安时年做好准备工作。
“他最近水逆吗,上次节目也是,怎么老有人搞他,不知道他怎么样?”
“娱乐圈的饼就这么大,肯定的份量越大越危险,”姜孟雨坐在一边,“你还是担心自己吧,你要是被爆出来,什么牛鬼蛇神可就都来了。”
贺穗努努嘴,其实也没有多意外,从接触安时年开始她就料到有这么一天,可现在和安时年虽说正在发展,但也的确没有恋爱关系。
网上说的玄乎,贺穗身正不怕影子斜,按恋爱的瓜来讲这火烧不到她身上,一个月也就见了这么一次,剩下的时间两个人忙得连自己家都不着落。
“给安时年说一声辟谣不就行了,又没恋爱,真把我挖出来就说在谈电影的配曲,没挖出来我也就不掺这淌水,做个置身事外的哑巴。”
“那挖出来呢?”
姜孟雨看着贺穗收拾包,电话铃声一响,说曹操曹操到,她耸耸肩心领神会地出去给贺穗关上了门。
“喂?”贺穗开了免提放在一边,心不在焉地开口。
“你,你看见了?”
贺穗略有无语,他讲话这份畏畏缩缩像是拉回到村里第一次到家的景象。
“你是把我想的多与世隔绝,还是把自己想得多悄无声息?”
“对不起,我会处理好的。”
“知道了,有我要配合的一定告诉我。”
贺穗说着,关上了办公室的灯,逐渐昏暗的天空,今天难得下班早。
“你会害怕吗?”
安时年带着试探的语气,听得出他问出这句话的忐忑,好像蹲在身前耷拉脑袋不敢抬头看的金毛。
贺穗哼笑着,她感觉比安时年轻松得多,安慰道:“什么大风大浪我没见过,这有什么可怕的,不要这么小瞧我好吗?你打算怎么处理?”
转移过话题,贺穗手机贴在耳边听他说话,几步路已经走到楼下。
“买断照片,撤热搜,再发声明。”
“嗯,”贺穗点点头,回道,“那就随你的意思。”
安时年听着门外此起彼伏地讨论声,照片刚爆出来就被李昌破口大骂一顿,他躲在工作室的杂物间,撑在货架上,红着脸期待着开口:“下次见面,我来安排地方吧,我有话想说。”
贺穗轻笑着,带着笑意回答他:“好,早点告诉我,我会腾时间。”
其实事情好像还没有开始,又好像才开始,贺穗从容不迫里装了点小小的闭塞,她站在车边,在电话里轻声问:“你害怕吗?”
以为话题已经结束,没想到久久不愿挂断的电话里贺穗回问了他。
他略有沉默,从前明村出来的那天,深深复盘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被这样的她吸引,在了无音信的一整个月,在被感激励的六年前,在她独当一面又强有分寸的时刻,在她不动声色绕路安慰自己的时刻。
说来说去,他在贺穗手里当了胆小鬼,怕的要命,怕会伤到她,怕她会不愿在一起。
但否认恋情,如果以后想要公开,反反复复,这和欺骗自己的粉丝又有什么区别。
“我不害怕。”安时年深思熟虑后开口。
贺穗迎着冬日的风点点头:“不要为难自己,也永远不要把自己放在最后,嗯?”
安时年一愣。
秘密这个词总在他们之间不合适。
“贺穗。”
“嗯。”
“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要下班了,准备开车。”
“那你先别开,先坐着。”
贺穗要发车的手一顿,老老实实落下来:“为什么?”
“我喜欢你,我很喜欢很喜欢,下次见面,给我一个答应的机会吧。”
贺穗捂着嘴向后靠着,尽量不让手机收进自己的笑声。
“你现在说,是在给我剧透吗?”
“你告诉我,答应有答应的说法,不答应我也有不答应的说法。”
“那不答应呢?”
“那就再追几个月。”
“那还不答应呢?”
“还不答应?”安时年笑着发问,又说道,“那就追一辈子,反正跟在你屁股后面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贺穗别过脸,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打开车窗,哼笑道:“神经,我挂了,忙你的去吧。”
听着她一声嗔怪,安时年望着手里被挂断的电话,无回话地久久痴笑。
意料之内的事件,就看安时年怎么解决。
贺穗回到家,换了身居家的休闲服,疏通长发,为了不碍事一点编起来,长长的麻花辫搭在身侧,照着镜子细细端详好一会儿,额角的小伤已经一点痕迹都看不见了。
回到书房她重新看了看江风送来的文件,把会议的时间安排在了后天。
虽说江守季的性格算不上讨喜,办事却是难得的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