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贺穗站在阳台上吹风,从清晨开始小区门口陆陆续续站成几排的队伍,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能出名到这个地步。
吵闹声此起彼伏,睡是睡不着了。
手机上从半夜开始久不联系的朋友都发来消息询问情况,贺穗打了迷糊眼敷衍过去,直到现在才算消停,毕竟唐兴的撤资事件此时此刻才抬上荧幕。
网上一阵沸腾,热搜挂上的贺穗的大名。
# 贺穗电影
# 唐兴为补款共撤九个动画项目
# 贺穗安时年
张会发意料之中的电话打来,为贺穗本就不安静的清晨再添加一笔喧嚣。
“喂,张总?”贺穗背靠着阳台,抬头望着湛蓝的天。
电话那边哼笑一声:“贺导,我们可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你这样倒打一耙不太好吧?”
“什么?”贺穗佯装着眯眯眼,话上故作惊讶,紧着问道:“最后一笔钱我已经打过去了,不要冤枉人啊,张总。”
“你看看今天的热搜,除了你那不明不白的恋情,竟然还把唐兴牵扯出来!”
贺穗点点头,长发随着她抬头的动作撩起,搭在手臂上,说:“我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您看看是哪家媒体爆出来的?这可太不好了,我这会儿都被媒体围得出不了门,要不您来我家楼下看看,正好当面问问。”
“贺穗!”张会发被她一番不着调的言语,气得发愤,“我告诉你!保密协议被毁,你是要赔偿违约金的!就算真不是你散出去的,唐兴以后也不会让你在这个圈子里好混!我劝你,现在!立刻!发布辟谣声明,说明是正常解约!”
“不是我散出去的,还要断我活路,张总,唐兴就这么一家独大吗?”
贺穗说完,还没听见张会发气急败坏地回答,她就挂断了电话,撇嘴一句“神经”。
唐兴九个项目的统一撤资引发不小的震动,其中除了贺穗的电影,还有之前在电影节上大热的项目。
【靠了,我很期待这部来着,听说到现在还没找到新的投资方,再拖下去估计凉透了】
【唐兴是纯粹不要动画板块了??】
【这么没契约精神,谁还敢和他们合作】
【新官上任,直接把动画部烧没了哈哈哈哈哈】
【听说从这里出来的还被敲诈了一笔】
【那这个安时年女朋友的也被撤了吗】
“女朋友”三个字一被打出来,藏在暗处的网友群起而攻之,纷纷淹没的评论区。
贺穗两眼一黑甩了手机到沙发上,听见门铃响,走去开门。
短马尾,鹅蛋脸,一身黑西装,看着岁数小却格外凌冽,贺穗记起是昨天和安时年一起来的女孩。
“贺女士,我叫秦云,受安时年先生所托做您的安保工作,接下来一直到舆论平息,您的出行都由我负责。”
贺穗听完和她大眼望小眼,心里想着“夸张”,还是开了门请她进来。
毕竟没当过公众人物,小心谨慎自然没有安时年完备。
“你喝咖啡还是茶,或是白开水?”贺穗问。
秦云站在客厅,背着手,一本正经地说:“都不用,我是来工作的。”
……
“哦,好。”
隔了一下会儿,贺穗趿拉着拖鞋,从厨房端出两杯热咖啡,走来一杯放到餐桌上,看向秦云:“一人一杯,我收拾的时间会有点久,你坐着等会儿吧。”
“好。”
秦云嘴上答应着略显僵硬地转过来,同手同脚地走来坐下。
略有点尴尬的氛围里,贺穗也没多说,吹了吹自己手里的咖啡,自顾自走进了衣帽间。
再出来,贺穗灰黑色与白领子的假两件针织小衫,下身一条半长的西装裙,一样灰色的连裤袜,珍珠叠带项链,脖上挂着双面品牌花纹的长围巾。
她一手撑着衣帽间的门,胳膊上还搭着长外套,深蓝色发箍将长发整理到身后,随着她躬身整理裙子的动作,丝滑地耷拉下来。
还没整理好,手边的衣服就被秦云接过。
贺穗走到玄关,换了双小跟的平底鞋。
照了照镜子。
很久没有这样特地打扮过,一时有些不习惯,打量着抿了抿唇色,又从抽屉里拿出墨镜戴上。
“走吧。”她说着。
秦云特地看了小区的地图,换了个门将车开出来。
正巧从人群的后面看见密密麻麻的队伍。
贺穗打开窗户,提起墨镜看得亮了不少,队伍以小区口为原点,横排出去一眼望不到头,车反方向走也能看见人头攒动,不知道的以为把小吃街排过来了。
才一小会儿,就听见警车带着喇叭“乌拉乌拉”地过来。
鼻梁挂上墨镜,贺穗淡淡道:“我其实不该出来吧?”
“安时年先生说了,您正常上班生活就好,”秦云回答,“而且我们在公司安排了三倍的安保。”
“三倍?”
“对。”
依照小区门口的情形,多三倍安保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自家工作室一共就两个大爷,三倍能有多少人。
贺穗撑着脑袋,望着要堵不堵的早高峰,墨镜挡住一半的脸,一言不发有些严肃。
转进工作室的主干道上,几十家媒体记者零零散散蹲在路边,远远瞥见贺穗的车驶来,原本松散的人群瞬间起身,朝着大门的方向涌去。
人挤人,相机连拍的声响如机关枪般扫射过来,在其中显眼的两排黑西装、戴耳麦的保镖立刻上前,手挽手地在混乱的人群中隔出一条路来。
贺穗一愣,问向秦云:“你刚说的三倍,是什么的三倍?”
秦云笑了笑回答:“当然是安时年先生安保标准的三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