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中取出那条从夜市上随手买来的黑布。棉麻混纺的质地柔软,叠了两折,宽度恰好能遮住双眼。他走到梅宸铮面前,微微踮起脚尖,把黑布覆上他的眼睛,在他脑后打了个结。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给一柄即将出鞘的长刀缠上最后一圈刀绳。然后他退后一步,端详了片刻,又从袖中取出几根黑色的皮革带——也是夜市上买的,原本是马具摊上用来编缰绳的牛皮条,柔软而结实,鞣得极好,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油光。他把皮革带一根一根地绕过梅宸铮的手腕,将他固定在练功架的横梁两端。他绑得很慢,慢到每一圈皮革绕过手腕时都能感觉到梅宸铮的脉搏在自己指尖下跳动。然后是脚踝,他将梅宸铮的双腿分开与肩同宽,固定在立柱两侧。
他往后退了一步,歪着头端详了许久。梅宸铮被黑布蒙着眼,皮革束缚下的身躯如同一座被锁链缠绕的雕塑——手臂肌肉因为手腕被固定在横梁两端而微微隆起,胸肌在月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每一道线条都充满了隐忍的力量。他的呼吸很稳,但岄知道那稳是装出来的——因为他看到铮的喉结缓缓滚了一下,腹肌也在微微收紧。
岄舔了舔唇。他解开自己长衫最上面那颗盘扣,让锁骨和几朵淡绯色的花瓣从领口边缘探出来,走到梅宸铮面前,把银发拢到一侧,微微踮起脚尖贴在他耳侧,声音压得极低极轻:“今晚在河岸上,那个卖花灯的姑娘看了你好几回,那个书生邀你同游,还有桥头那个弹琵琶的——从头到尾都在朝你抛媚眼。我站在旁边看着,觉得很有趣。有趣归有趣,但你是我的。”
梅宸铮被蒙着眼睛,但他能感觉到所有的一切——那双修长的手指,那头银发拂过皮肤时的微凉。岄的动作从轻柔逐渐变得热烈,同时,岄自己的身体也因为站了太久、看了太多人在月光下对铮暗送秋波,早就泛起潮湿。梅宸铮呼吸越来越重,薄唇抿成一条线,喉结在月光下缓缓滚动。他没有挣扎,只是顺从地放松后臀肌肉。他的肤色比平时深了几分——不是因为月光。他的双眼被黑布遮着,但岄知道那双眼睛一定正紧紧盯着自己,隔着黑布,隔着黑暗,像一头被缰绳勒住却依然不肯低头的狼。
然后他站到梅宸铮面前,银发垂落在两人之间,抬起头看着铮被黑布遮住的眼睛。他的银发随着动作在月光下轻轻晃动,从后颈到腰际的百花图已经全部盛开了,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淡绯色的光,像一幅被注入了呼吸的工笔长卷。
梅宸铮被蒙着眼,黑布遮蔽了他的视线,嗅觉和触觉便格外敏感。他闻到岄身上淡淡的冷香混着琼花乳膏的清甜,感觉到岄的温度和脉搏。他的手指在皮革带中轻轻转了一下,找到了那个活扣——岄绑他时故意留下的,他知道。
身后传来一阵皮革被猛然挣断的声响。梅宸铮解开了双手的束缚,手腕上的皮革带断裂成几截落在练功架旁的地板上。他一把扯下黑布,月光下他的脸色是红的——不是羞赧。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不是因为痛苦,是因为他正在极力克制自己。他被他折腾了这么久,可他此刻看着岄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不悦——只有一种深沉的、灼热的、几乎要把人烧穿的专注。
他一只手从背后环过岄的腰腹,动作沉稳而精准,像是在巡视一片失而复得的领土——不急不躁,但每一个指节都带着宣告主权的力道。“今晚你做了很多事。现在该我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刚被满足过却依然饥渴的餍足感。
窗外三月的晚风从河面上吹进来,带着琼花的清甜和水草的微腥。河面上的莲花灯已经漂得很远了,桨声灯影里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岄趴在窗台上,后背的百花图全部盛开了,绯红欲滴。他修长的身体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银边,银发散乱在窗棂木条上,汗水和乳膏的残迹混在一起,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梅宸铮把他从窗台上抱起来放在床褥上,躺在他身侧,将他拉进自己怀里,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两个人的呼吸都还没有平复。
岄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梅宸铮低头问他说什么。岄把脸抬起来,眼角那抹绯红还没完全褪去,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外河面上漂着的莲花灯,声音沙哑而慵懒:“我说——扬州的琼花膏,果然比京城的润。下次换桃花试试。”他弯起嘴角,那笑意很轻很淡,带着一丝只有亲近之人才看得出来的餍足和顽劣。梅宸铮伸手把他散落在脸颊上的一缕银发拨到耳后,说好。
窗外,三月扬州的月亮正圆。琼花的香气从河岸上飘过来,混着莲花灯残余的烛蜡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琵琶声,像是有人在弹一首极缓极柔的曲子。河面上的莲花灯已经漂到了河道尽头,烛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桨声灯影重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