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虽然是为了求证应北宁是否做了坏事,才跟邢垚通了电话,但在得知真相后,许沐芳面对一些事情的心态都发生着变化。
被事事争先的思维禁锢着的许沐芳,在听到邢垚从这种渴求成功的执念里跳脱出去的时候,还是难免会在心中,点起一丝共鸣的涟漪。
但竟然,邢垚根本就不是这个原因放弃博士名额,只是因为有了更好的出路。
攀上有地位的女生,就靠着婚姻实现人生跃升?
许沐芳感到了无穷无尽的荒谬。
等等。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许沐芳扫了眼应北宁,这个有很多撒谎前科的小骗子。
应北宁点了点头:“我说的都是真的,师姐。”
许沐芳看着应北宁,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一些说谎的痕迹。
“你如果不相信,”应北宁想了一想,“你跟我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看什么?”许沐芳问。
应北宁回答:“我那里有他结婚了的证据。”
许沐芳噗嗤一声,笑了。
太假了吧。
这看起来就是应本宁为了把她拐走,所以才编出来的这么一个离谱又荒唐的理由。
毕竟许沐芳要是真想知道真相,随便手机上找个人问问不就解决了,何必因为应北宁卖关子的“证据”,大半夜地跟应北宁回她住的地方。
如此一来,许沐芳反而不关心邢垚结没结婚了。
她倒是想,好好地会一会,面前这个别有用心的应北宁。
“好啊,”许沐芳抬了抬下巴,“你带我去看看吧。”
许沐芳敢这么只身入局,也是因为,不管应北宁有什么狠辣恶毒的阴谋,或者是妄图施行什么恶俗下流的举动,对她来说都是雕虫小技,真有危险,直接反手将应北宁拿下就好了。
所以许沐芳,很无畏地跟着应北宁上了车。
但是这出租车越开越远,离开了市区,奔向了郊外。
许沐芳开始怀疑了,转头问道:“你住这么远?”
应北宁看着她,笑了笑,没说话。
可是最后,司机却停在了一片荒地里。
许沐芳从车里下来,一脚踩在了满是砂砾的荒野小路上,发现四周根本就没有居住的房屋,除了头顶的月亮之外,一点其他的光亮都没有。
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许沐芳忽然燃起了一阵几乎要烧穿心腹的恐慌。
这根本就不是住人的地方!
应北宁把她带到了一个渺无人烟的荒野里,然后从地上捡起来一个长条的东西,一步一步地,朝她靠近过来。
许沐芳心脏暴跳,浑身发颤地后退着,随时准备在应北宁举起手里的凶器时,拔腿而跑。
对意中人求而不得,就要将其杀害的惨案,许沐芳在网上看过不少,但她觉得应北宁还坏不到这种地步。
不过把喜欢的人腿脚打断,囚禁起来强制爱的事情,许沐芳也略有耳闻,她现在就很害怕,性情阴鸷偏激的应北宁会不会就是想不开要做这种事了,毕竟现在天时地利都很满足,就差那一榔头敲到她身上了。
许沐芳紧张得指尖都在冒汗。
周围太黑了,根本就看不清路,许沐芳往后退步,一脚踩在了坑里,没站住就跌坐在了地上。
随后,就看见应北宁的黑影站在面前,举起来了右手中的那根东西。
许沐芳绝望地瞪大了眼睛:“不,应北宁,你——”
“师姐,”应北宁把一支玫瑰花递到了她的面前,“生日快乐。”
一瞬间,四野俱寂。
只剩下胸腔里剧烈的震荡。
许沐芳缓缓抬起头,漆黑的夜看不清应北宁的神色,只能看到她背后点缀着无数星星的墨色苍穹。
应北宁大概是笑了一下,许沐芳听到了一点类似是笑的音色,然后那支玫瑰就落到了她怀里。
“师姐,对不起,”应北宁说着,朝旁边的荒地里走去,“今天我一直都在这里准备惊喜,弄得比较久,晚上去找你就不早了。”
应北宁已经完全融入夜色中了,许沐芳只能通过声音辨认她在哪里,否则根本看不见。
但是很快,她就知道应北宁在哪了。
啪嗒一声,应北宁摁开了打火机,黑黢黢的夜里终于有了一点亮光。
然后一撮火苗窜了出来,继而沿着一条条看不见的线蔓延开去。
许沐芳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一朵烟花就已经在头顶炸开了。
烟花几乎就绽放在她们的眼前,距离之近,就好像是要把整片天空都吞了进去。
很快,第二丛烟花蹿上了天。
磅的一声,金色的光从炸裂处倾泻而下,像是打翻了的整瓶星星。
许沐芳被这样的场面震到了,尚未安定的惊魂,在一朵接一朵绽开的烟花中,持续激烈而悸动地颤抖着。
绚烂的烟花,照亮了这片黑暗的荒地。
应北宁从那片炸开的彩色里走出来,烟火在她身后纷纷坠落,看起来仿佛就落在了她的身上,洗刷掉过往全部的晦暗。
现在她从光里走过来。
就像是从许沐芳所有不敢做的梦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