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有个舍友放下眼睫毛刷,“我昨天不是说有个联系院长的吗,院长同意她用毕设发论文,她就确定要跟着院长读了,过一阵子就提前进组。”
这话是说给全宿舍听的,很快大家就议论了起来,说这女生科研运可真是要羡煞旁人,跟院长发论文就不愁没有好期刊。
“唉,院长真好啊,自己淋过雨就一直在给别人打伞,”舍友说,“这个女生可不容易了,农村来的,听说她高考前父母车祸去世了,高考失利就进了个双非,然后努力学习,半工半读,保研过来的。”
院长真好?
有没有可能,他那就是看中人家没钱没背景,所以好拿捏呢?
许沐芳嗓子里冒火,冷冷地哼了一声。
她的哼声被淹没在了舍友们的讨论中。
其中一个舍友,还顺着目前大家所分享的信息,在公众号上一番大肆搜索,找出来了这个不幸地,进入了院长捕捞网中的猎物。
“我发群里了,这篇就是写她的,你们快看。”
许沐芳打开手机,看到了她的名字,邓语纯。
然后往下翻,许沐芳就在这篇推文里,看到了邓语纯的照片。
许沐芳宁愿她不要拥有那么出类拔萃的美貌。
可惜不然,照片里的女生长得很漂亮,长发翩翩,眉目如画,清丽脱俗,是和应北宁如出一辙的,单凭照片就能断定是美女的颜值出众。
看到这许沐芳几乎可以确信了,夏箫丹再也不来找应北宁的原因,是因为找到下家了。
“沐芳,你还没看完吗?”
另外两个舍友早就看完了,开始聊别的,一转头发现许沐芳还在看那篇公众号。
“看完了。”许沐芳放下手机,拿起洗漱用具去洗漱了。
上午,许沐芳和应北宁去洪音笛家,给老师汇报。
目前项目进展顺利,代码无误,飞行棋验证也过了,接下来就是跟企业那边对接,推进技术落地。
洪音笛听着进展,目色微微发红。
“辛苦了,”她看着自己的两个学生,“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们俩了。”
许沐芳摇了摇头,应北宁则是没有说话。
把学生当廉价劳动力用的肮脏事,洪音笛可做不来,让她们俩给自己做到这个地步,洪音笛心里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对接的事我去跑,你们就在学校里好好写论文,别耽误毕业。”
这么说完,洪音笛又意识到自己的嘱咐有一点多余了,毕竟眼前这两个优秀的学生早就提前达到了毕业标准,根本就不犯愁毕业的事。
“老师,我们陪您去吧。”许沐芳说。
“不用,你们忙你们的,”洪音笛摆了摆手,“我已经跟有仪说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组里的事情就交给她负责,你们有事就找她。”
许沐芳点了点头。
讲师生情分的话,许沐芳很乐意去给洪音笛帮忙,但她知道洪音笛怕耽误她们,执意跟去的话,怕是会给老师增添心理负担。
而且,许沐芳也确实是有自己的事要忙,现在已经可以开始找工作了,有一些研究院招聘比较早,她得好好准备一下。
中午在老师家吃了顿饭,交接完项目细节,两个人才离开。
做地铁回学校的路上,许沐芳和应北宁并排坐着,思考接下来的计划安排。
“师妹。”
应北宁循声,目光从对面窗户上两个人的倒影,转到了许沐芳的侧脸上。
“师姐。”应北宁回声道。
“我准备找工作了,接下来的工作产出会少一点,”许沐芳说,“洪老师刚开始起步,需要一些高水平论文支撑她往上走,你多写两篇,别让她只靠自己发展得太困难。”
应北宁神色平寂,没什么情绪地答应道:“好。”
即便那年培训时,窥见了太多研究院的内幕和暗黑,但从小养到大的执念太深,去研究院工作依然还是排在许沐芳职业规划的首位。
她相信,全国那么多研究院,总归不会像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只要她多加搜集和了解,肯定能避开问题重重的地方,去一个相对干净纯粹的研究环境里。
正想着事,左肩上突然一沉。
应北宁把头靠上来了。
“干嘛。”许沐芳下意识皱眉,她不喜欢任何发生在公共区域里的亲密接触。
应北宁好像也听不出她语气里的厌烦,依旧这样枕着她的肩膀,沉沉地说:“靠一下。”
旁边还有那么多乘客,许沐芳感到很别扭,她抖了两下肩膀,喊应北宁起来。
应北宁说好,但在起身之际,半旋过身,凑到许沐芳的耳边,发狠似地说了一句。
“师姐,你先找,”她顿了顿,“你去哪个研究所,我明年就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