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嘛,二十有四,比容姑娘大上五岁,多般配!”
姜洵是何情况,容姝比王媒婆更清楚,但他送来画像是何意?
容姝眼睛微微眯起,王媒婆赶紧找补:“听上去年纪大了些,但年纪大的会疼人。最重要的是,像他这样的身份,还未曾有过妻妾,这说明什么?说明他——”
“他不行。”
王媒婆愣住,追问:“他哪儿不行?”
“他哪儿都不行。”
王媒婆噎住,半天憋出一句:“......容姑娘,您这都知道?”
容姝蹙眉,但也不好直言,只说:“猜的。”
说罢,她重新躺靠到椅子上,拿团扇遮了下眼。“辛苦你再帮我寻寻。”
王媒婆收起画像满口应下。
另一边,姜洵在一条僻静巷子里等候,他昨夜与王媒婆约好在此处碰面。等了许久,王媒婆终于风风火火地走来,但面上笑意勉强。
姜洵强撑着听完王媒婆的转述,沉默片刻后,掏出块银子递给她。
见到银子,王媒婆喜笑颜开地道了谢,又问:“可要老婆子再为大人介绍几家?有好几家姑娘——”
“不必。”姜洵伸出手,示意她拿出他的画像,“我暂无娶妻的打算,此事就此作罢。”
出巷子时,天色已昏暗。街边小贩正收摊,行人脚步匆匆往家赶,姜洵却不知要往哪里走。
王媒婆劝他莫要多心,可他知道,容姝当真嫌弃他。
三年前秋闱放榜那夜不是意外,两人虽都借了酒势,但他心知肚明,是他清醒着主动的。他虽许诺及第便上门提亲,但到底没有正经婚约,他不该。可四目相对那一瞬,他脑中的礼教规训顷刻间荡然无存。
此前他虽有涉猎,但到底未曾尝试过,不得其法。看着睡梦中的仍蹙着眉头,睫毛上还挂着细碎泪珠的容姝,姜洵轻抚她眉心,又吻了吻她眼皮,将她嵌进怀里,按揉着她的腰,想着日后定要加倍呵护、补偿。
可她并未给他机会,突然闭门不见,只让小桃送了封信给他,上书:
“那晚你待我粗鲁莽撞,全无怜惜,故我不愿嫁你。此前约定就此作废,你我二人从此陌路。”
思绪回笼,他发现自己已走到一家书铺门前。往里扫了眼,此时人不多。
他背于身后的手缓缓收紧,而后昂首走了进去。
伙计迎上来:“客官,我们这儿书全,什么书都有,您要买什么?小的帮您寻。”
“有没有——”他顿了顿,又觉实在难以启齿,摆摆手,“算了,我自己找。”
伙计识趣地退开,又说了句:“那客官您慢慢看,经史子集在东边,话本杂记在西边。”
姜洵含糊应了声,在书架间转了两大圈,才找到他想找的那几本。手伸出去,在书脊上顿了一下,抽出来。
夜深露重,梆子响了三声,府衙书房里的烛火还亮着。
姜洵坐在案前,手上翻着今日从书铺买回来的典籍,一旁还摞着几本其他的。
他眯着眸子看得认真,又在脑中过了遍画面,耳尖发红。端起茶喝了口,压了压情绪,提笔在纸上记下:“此处需轻柔。”
烛火跳了跳,他伸手挑亮灯芯,翻开下一页。眼神一凝,思绪似是卡住。
这一页,怎么有些看不懂?
想起书铺掌柜说“这本是入门,那本更细些”,他便从另外几本中抽出一本翻了几页,又暗暗点头——掌柜所言不差。
他又脸红。
这几页未免太大胆了些,容姝可会喜欢?会不会吓到她?
不知过了多久,姜洵偶一抬眸,见烛火已快燃尽,知时辰不早须回房歇下,便拖着疲乏的身子回了卧房。
半梦半醒之际,他突然睁开眼。
容姝现在可有备选之人?都是何人?相貌比他好?
他攥紧被角,把脸埋在枕里,打定主意要再往王媒婆那里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