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父皇,女儿原计划是要这样。但是现下离秋天还早,我怕朔州那边等不及,便先买了些粮食,准备过些日子就先送过去。”
萧元昭恰到好处地将自己最近的动作透露给皇帝。
“要是户部那些人拨粮也有你这般痛快,何愁北境十州收复不成?”萧崇德点了点头。
许是觉得不应同萧元昭一个公主提及太多朝政之事,他很快将话题又转到庄子上去。
得知萧元昭还准备在荒山上种杏树桃树,又邀请了青崖书院的院长陆广川在明年春天开设杏坛讲学,萧崇德当即表示若到时候得空,他也要去聆听。
“女儿定将去往荒山的道路铺平,迎接父皇车驾。”萧元昭保证道。
她这次回来,并未住在临华宫,而是住在了永宁宫。
母女俩又有些日子未见,德妃不舍得放她离开,两人像萧元昭小时候那样同榻而眠。
清晨陪德妃用过早膳之后,萧元昭便启程回了庄子。
临华宫内,萧元沁从眼线那里得知萧元昭回来,并且面见了皇帝,又得了好些赏赐,心中酸溜溜的。
崔瑾曾让她在宫中多打探些萧元昭的消息,可对方连寝殿都不回,她的手可伸不进永宁宫。
听说崔家被抢了生意,崔瑾这次肯定会问及萧元昭之事。
她有些烦躁地揪着帕子,连荷包都无心再绣下去。
萧元昭前脚到庄子,后脚钱信也赶了回来。
“殿下,事已办妥。”钱信说道。“付了定金,两家铺子正加紧准备粮食,我让他们三日后直接把粮食送到租好的车马行去。”
“纪三爷那边我也通知过了,后日他会去车马行接应,庄子上的两位兄弟可以晚一点出发,等出了玉京再汇合。”
萧元昭点头,道了声辛苦,让他先去休息。
等钱信离开,为他驾车的阿成才上前禀报,说是他们活动的时候,似是有人在盯着。
“多半是崔家的人。”萧元昭心中有数。
“不必担心,我已在父皇那里过了明路,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过了两日,去寻良种的人也传来好消息。
崔家虽然对良种看得严实,但他们名下的田地众多,种田之人更是不计其数。
有钱能使鬼推磨,花了十两银子,萧元昭得到了百余粒崔家的种子。
这种子一看就比司农寺的种子更加饱满,个头也大了一圈。
“这些够吗?”萧元昭把装着种子的纸包交给老顾。
“够了,够了。”老顾点头,看了种子一会儿,才小心地收起来。
这些种子要到明年春播的时候才能验证,必须得仔细保管。
老顾特意让人打造了一个大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收着数个小木盒,盒子上标记着种子的来源,像是药箱。
收集来的种子已有十余种,先前划好的育种田,恐怕到时候还要再细分。
老顾从盒中取出了一捧黄褐色的种子,交到黄秀芹手中。
“这种子应是云州的晚谷,比玉京的种子要晚熟半个多月,现在种下去正好。”
“只是云州的种子虽耐寒,但不知是否能熬过玉京的暑热。若到时候抽不出穗子,往后便不必研究了。”
“要想让种子高产,水土和气候尤为重要。就算是崔家的种子,放在云州,也不一定比这些种子好。”
萧元昭心中微动。
云州是朔州的粮仓,要是育出的种子也能在云州获得不错的收成,比现在云州的良种更佳,岂不是对兄长的助力更大?
不过,眼下还得以玉京为主,先站稳了脚跟,再图云州之事。
黄秀芹按照老顾的指点,先兑了一盆盐水,将谷子倒进去。有几粒种子看起来没有干瘪,但一入水便浮了起来,这些种子便是要丢弃的。
她用清水将种子涮了涮,又投进温水中。泡上一夜之后的种子,出苗更快更齐。
有了先前的经验,黄秀芹当夜就开始制作刻着标记的点棍。
在育种田里播种,比大田要精细许多。每个谷穴都用小铲挖出相同深浅,再撒上三四粒种子,覆土也用点棍量过。最后,还要用合适的力道将土拍实,避免种子风干。
种子在播前就已经拌上了草木灰,等下了地,又在其中一半的覆土上盖了薄薄一层,另一半则是用来对照。
黄秀芹将种子的数量、播种的日期以及哪些上过肥料都记录在册。统管菜地的差事,也落到了她身上。
六畦育种田和不到五亩菜地排在引水渠边,接下来,就看老天爷是否赏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