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盛想要与萧元昭拉近关系,接下了她的邀请,这几日都住在田庄。
潘家的伙计人数不少,来回奔波也麻烦,因此还是按照原先的计划住在码头附近,船上也需留人值守。
搬货的脚夫则是直接同纪三爷结算,等结束后再同萧元昭报账。
潘盛到了庄子上便赞不绝口,知道自己吃的菜与送进宫里的产自同一片田,饭都想多添一碗。
待了两三日,他忽听人传信,说是萧元昭找他去主院,有事商议。
纪三爷已先他一步到了主院。天还没黑,周全和阿顺帮着把桌子搬到了院中,众人围着桌子坐成一圈。
潘盛是来得最晚,坐在了最下首的位置。
“庄子上的粮仓已经扩建了一倍,现在大约能存下五千石粮食。但秋收快要到了,谷子先收,估计还要占用数百石的空间。”孙庄头先汇报了近日的工作。
其他人去帮着找钱信的时候,他在田庄留守,身上的差事也没有丝毫松懈。
“豆子在收进仓之前,还需要晾晒三五日。”老顾说道。“种的时候是分批种下的,收也要分批收。庄子前面的那片空地用来晒豆子正好。”
“殿下你看,还需不需要再建几个粮仓?”孙庄头问。
“若是豆子收储之前,暂存的粮食就能转出去的话,或许不必再修。”他又补充道。
“要修。”萧元昭没有犹豫。“我同潘老板做得不是一锤子买卖,往后还会有粮食源源不断地运过来。不仅庄子里要修粮仓,码头边上也要物色一下有没有好的地方。”
潘盛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说得又是之前承诺给他的生意,吃下了定心丸。
纪三爷最近在码头活动的多,领下了寻址一事。萧元昭又同他商量了扩建商队的计划:
车马增加之后,人手也要增加。不论是从附近的村子里招募,还是从码头的脚夫里选拔,商队的人事安排,萧元昭全权交给纪三爷处理,她只负责提供资金。
等其他人的事情商量完毕,最后有一件事情,落到了潘盛的头上。
“先前同潘老板说要送粮食到北边,但为了拿到你的折扣,采购的数量比实际能消耗的多了一些。我准备在朔州开个铺子,把多余的粮食运去卖掉,不知潘掌柜可有意参与这桩买卖?”
“这买卖是怎么个参与法?”潘盛做了多年生意,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而是先打听具体的情况。
“我这里的人手不够,需要潘老板支援一个老成的掌柜。若潘老板想要入股这铺子,也可以与钱先生谈谈分成。”萧元昭脑海中只有大概的想法,后续实现的细节就交给了钱信。
潘盛对开粮铺十分有兴趣,拉着钱信逐项确认。
其余人各自去忙,萧元昭还留在桌前,一边听两人的对话,一边在手札上记录。
钱信将入股的方式分成两种:以银钱入股的话,潘盛与庄子三七分成;以粮食入股的话,则是四六分成。
潘盛一时间还在犹豫,萧元昭便让他再多考虑几日:
“我可不是要逼着潘老板入股,若潘老板不想与我合伙也无妨,只是你的掌柜得借我一段时间。”
临近七月末,谷穗愈发地变得沉甸甸,将枝干都压得弯下腰来。
碧青的叶子在太阳的照耀下逐渐泛黄,一眼望去,一陇陇谷田如同铺了一地金黄的毯子。
萧元昭与老顾去了一趟田里,又拆下了一些红绳。到了最后,还绑着绳子的种苗只剩下了几十棵。
育种田里的晚谷也早抽出了穗子,只是还在灌浆的阶段。黄秀芹这些日子每日都会在早晚为其浇水,并在册子上做出记录。
这些种子在生长的过程中被刻意地控制了施肥与浇水的节奏,肉眼便能观察到种苗高度的参差不齐。
旧的佃户为今年的丰收高兴,新来的佃户眉梢眼角也带着喜色。
东家与他们签的都是活契,佃租也比别的地方少了一成。庄子上的田地充足,他们刚来就有活干,养活一家老小不成问题。
越接近收获的时节,庄子上下就越弥漫着一股喜庆的气氛。
到了一年中最为酷热的时候,纵使囊中羞涩的寒门学子也对这烈日心有余悸,不大愿意再顶着暴晒走七八里去田庄上教书。
最近两次来庄子授课的人都是沈砺,众学生与他最为熟悉,反倒觉得亲切。
孙庄头也怕太阳晒坏了先生,早早便派了车马在青崖书院门口等候,令几个没报名的学子扼腕。
阿顺除了第一回扭捏了一阵,接下来的课程都按时到了学堂。沈砺已往来数次,却还是未能得见萧元昭一面。
到返回时,孙庄头叫住了他,递上了一包礼物。
“我已收过报酬,孙庄头不必客气。”沈砺将包裹推回,却又被孙庄头塞进了怀里。
“殿下体恤先生辛劳,备了些消暑的东西。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你就收下吧。”
末了,孙庄头又补了一句:“天气热,你娘也要当心照顾着,泡些凉茶正好。”
沈砺抱着颇有些重量的包裹,沉默了片刻,躬身致谢,这才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