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盛既无背景,又身处异乡,她需迅速处置,不可让其陷入孤立无援的地步。
萧元昭对纪三爷点点头,招呼周全备马,又让阿顺把赵勇也一并喊上。
太子既然有所动作,她也要有备而来。
码头边停靠着五艘船,皆属于潘盛在泗州租下的船队。每多留一日,他就要多付一日的船钱。
船钱还是小事,若粮食不能尽数交到萧元昭手中,纵使能得到对方的原谅,他的商誉也会受到影响。
萧元昭可是他的大主顾,一定要维持好关系。
潘盛刚一下马,就赔着笑一路小跑到税吏的身边。
“官爷,不知是出了何事?我这些货物在十日前就已经报过关,当时就将船税交清了呀!”
这次的税吏与上次不同,看着有些面生。潘盛将随身携带的文书呈上,对方随手翻了翻,并未表态放行。
码头上还站了数名等着搬货的脚夫,纪三爷车队的人也在附近看着。
身边围了不少人,税吏却面不改色,气定神闲,像是在等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群开始隐隐躁动起来。
脚夫们原本可以趁着天还没黑多赚几趟搬货的钱,现下却只能干耗在这里。虽说他们来去自由,并未受到什么限制,但像萧元昭这样大方的东家是少数。
这会儿若是离开,万一税吏松了口,再回来就不知道还有没有位置了。
车队也派了人去联系纪三爷,告知他现场的情况。
不过伙计刚走出去没多久,就遇上了萧元昭一行人,纪三爷也在其中。
几人皆身骑快马,萧元昭甚至没有换下一身装束,就这样直接来到码头前。
侍卫帮着萧元昭开道,护送她来到潘盛身边。
“久等。”她对着潘盛微微颔首。
“公……小姐,你怎么来了?”上次萧元昭在码头还穿着男装,潘盛现在却不能睁眼说瞎话喊她公子,犹豫了片刻,他换了个称呼。
“潘老板不必担心,这场风波不是你的过失,是我牵连了你。”萧元昭低声安慰了他一句。
视线对上税吏的时候,她就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这位大人,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不让船只卸货了吧?”萧元昭的个子与税吏也不相上下,但她此刻带着怒气,目光便显得有些盛气凌人。
那税吏微微一笑,一挥手,拦在码头前的木栅终于撤了回来。
“人多手杂,殿下可要当心。”税吏低头,目光却丝毫不躲闪。他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一片嘈杂声中,对萧元昭说道。
赵勇早已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像一堵墙一般挡在萧元昭身后,防止她被涌上来的脚夫冲撞到。
周全带着其余的侍卫也都赶紧站在了她的各个方位,将她包围起来,缓慢地后撤。
税吏逆着人流,带着随行的差役,向岸上走去。
突然,码头上的一道绳索断开,被绑在其上的船只一拽,绳结带着余力,向人群扫去。
萧元昭的位置离这绳索虽然不近,但四散退避的人此刻失了控制,一窝蜂地涌到侍卫身前。
不知是谁在推搡,有人脚下一个没站稳,倒向了旁边。
旁边的人在冲击下也难以稳住身形,伸手胡乱地向周围抓去。就这样一个传一个,连带着站在最外层的侍卫脖子上都冒出了青筋,包围圈越缩越小。
青荇向来跟在萧元昭身边寸步不离,此时拼尽全力将萧元昭护住,声嘶力竭地让众人后退。
阿顺也跟着她一起喊,但他们的声音很快淹没在其他人的吵嚷中。
萧元昭注意着脚下,一步步往岸边靠去。只要离开了码头,岸边有大片的空间,足以让大家都分散开。
十尺。
五尺。
到了最后,她几乎是寸步难行。
潘盛也在旁边,被挤得脸色涨红。明明只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他却觉得有一个时辰那样漫长。
岸上的税吏见此情景,并未帮着维持秩序,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码头上狼狈的众人。
萧元昭在移动的间隙抬起头,甚至捕捉到了他嘴角的讥诮。
赵勇扛住身后的压力,为她抢到了一个狭窄的空间,跨过去,就能到岸上。
萧元昭没有耽搁,飞速地通过之后,立刻回头伸手接应青荇。
“殿下小心!”青荇刚抓住她的手,脸色却刷地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