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日,苏柔欢经过太医的悉心诊治和调养,身体总算渐渐有了不错的反应,胃口也跟着变好起来。
只是太医叮嘱她仍需卧床静养,万万不可轻易再起来劳神了,不然神仙都难医。
裴闲楹日日守在她身侧,生怕她闲不住又去做针线活,又怕她一直在床上不能下床闷得慌。
这段日子里,她与瑶清,也费尽心思寻些有趣的事情来给她解闷。比如给她讲话本啊、读书啊…
在不知不觉中,浴佛节的日子也到了。
裴闲楹听那些宫人说,如果在浴佛节那天许下一个愿望的话,那么这个愿望将会是一年中最为灵验的一次,如果错过了就要再等一年。
又说那灵佛寺中更有一株千年神树,传说将心愿挂于树上,挂得越高,便越容易被佛祖看见你的愿望,他看见了就会帮你实现。
裴闲楹觉得他们说得有些夸张,有些不太信。但他们说得那么神,还是好奇想去试一下。
只不过去灵佛寺历年以来都是按照名册上面的名字来进行的,没有上面旨意的名单,连同去灵佛寺的资格都没有。
在她以为又不能去的前一天傍晚,那个时候她刚吃完饭没多久,裴恒的人突然过来给她送了件衣裳。
对她说明日一早辰时,换上这身宫人的衣服,在宫二门的亭内等着,届时自会有人到那边接她去灵佛寺。
她心中虽有些诧异,却明白了其中的用意,将衣物收了起来。
到了第二天的辰时,裴闲楹早早就等在了约定之处。
此时晨寒最是难受刺骨的。她外头虽穿着并不御寒的宫衣。可里头穿的却是昨日裴恒一并送来的羊绒中衣,她现在倒不太能够感觉到冷,只是脸蛋和手有些冻红了。
她并未等太久,没过多久就远远见一道身影朝这边走来。等来人走近后,她还没跟人说上话,温麟便十分客气地对她躬身行礼。
裴闲楹有些惊讶,连忙摆了摆手,只说不必多礼,让他们快点过去吧,莫要让三皇兄久等了。
虽说对方让她等了片刻,但毕竟是承了对方的情,她断没有让人等她的意思。
裴闲楹虽说快点过去,可那温麟这人身形高大,腿也长,不亏是萧鹤鸣带出来的人。这哪是她能跟得上的,走两步便要小跑几步。
刚出宫二门,跟着温麟拐弯,顺着视线向左边看去,一辆马车远远地停在那里。
前面带路的温麟将她引到车边,抬手示意她上车。
裴闲楹向他道了谢,踩着车踏,一只脚迈了上去,低着头弓腰掀开了车帘。
她只唤了一声“三皇兄…”,在看清楚里头坐着的人,后面的话都哑在了喉咙里。
她愣了一会,竟直接将车帘当着他的面又迅速放下,而她自己人还弓着背在原地。
车厢内的萧鹤鸣刚听见外头动静,一会车帘便被人掀开,一声叫喊出口,又把帘子放下。
她落帘速度极快,可那被寒风吹得泛起绯红的脸,还是被他一眼就看到了。
眼下的他虽看不见外间情形,但外头的光线一照,便将她的影子清楚地映在帘子上,一举一动都隐约可见。
听见她在外头用很小声的声音与温麟讲:“那个…这好像不是我三皇兄的马车……你怕是带错路了,可以劳烦你再重新带我找一下吗?”
温麟并未因她特意压小的声音便跟着压低语调,他的语调仍是正常地回道:“公主放心,属下并未带错,正是这辆,您快些上车落座吧!”
帘上那道身影还在呆呆在帘子旁,手指还攥着帘边没放下。能清楚看见她指甲盖是粉粉嫩嫩的颜色,可外头的人却一副不想进来的样子,让他莫名其妙得烦。
正看着,帘子动了一下,她终于有了反应。见帘上的脑袋朝着他这边转了过来。
门帘再次被她掀开,一颗圆圆的脑袋探了进来。四目相对的刹那,裴闲楹冲他笑了一声。
许是觉得无论坐得太远或者太近都有些尴尬,她挑了个旁边的位置坐下,不远不近,刚刚好。
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头上,整个坐姿带着十分的拘谨。
马车启动,她就这么坐着,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偷偷瞄了他一下,这么一下就被萧鹤鸣逮个正着。被看穿的裴闲楹只能尴尬地叫了声“殿下好。”
听她又问起裴恒怎么没来?
萧鹤鸣听着这话,总觉得她是在问,怎么来的人不是她三皇兄,而是他?
顺着她的话说道:“殿下此番是浴佛节的主事,早早就随陛下、娘娘与诸位大臣先行过去了。故而嘱咐我,到时候将你一同带去。”
也是,三皇兄事务繁忙,哪里抽得出空接她。
“那就辛苦殿下了带我一趟。”
“客气!”
话题便就此停在这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的意思,车厢里又重回寂静。
车内的帘子都放下了,她一时竟不知目光该看向何处。
而见萧鹤鸣倒是一副闭目养神的状态,她揉了揉眼,视线却看向了萧鹤鸣。
他阖着眼,一动不动的,随着马车摇晃而摇晃。
裴闲楹没有这样仔细瞧过他,哪怕上次在永昭宫内也没有。
此刻他静坐着,竟有几分像尊玉雕的佛像,不像睁开眼时那股沉郁的样子。
她看得入神,许是萧鹤鸣感受到一道灼热视线盯着他。骤然睁开眼,恰好与她直勾勾的视线相遇,她手还停在眼边。
裴闲楹没料到他会忽然睁眼,猛地移开了目光,揉了揉眼睛。
“你小时候,就只你同母妃两个人一起生活吗?”
裴闲楹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