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吸一口凉气,刚才和他说的几番话,反倒成了她跳梁小丑的证据。
裴闲楹尴尬地干笑两声,转过身去,轻轻抬腿,小心翼翼将缠在裙下的衣袍抽离出来。
萧鹤鸣伸手接过,手上的衣袍上还残留着来自她腿下的余温。
萧鹤鸣看她绷紧的后脑勺,不用掰过脸看,也知道这人估计又是羞红了脸,和上次一样。
他起身站起,而裴闲楹缓了片刻,等双腿上的麻感没有那么强烈的时候,才慢吞吞站直身子,离开坐褥后往后退了数步。
他见状抬步上前,逼近她一步,两步……
她又往后缩了半步。
果然是个胆小鬼。
裴闲楹见他不语,眼神却直勾勾盯着她,一步步朝自己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心口随着他的脚步骤然一紧,心绪纷乱,心跳如击鼓般狂跳,几欲冲破她的胸膛。
就在两人的距离不过是两步之遥时,他却忽然调转了身形,改了方向。
裴闲楹怔怔看着他的背影,见萧鹤鸣径直走的方向正是昔日她误闯进去的浴房。
那日的画面全部都涌上脑海,画面清晰浮现。
裸露的胸膛,腹肌,肩膀……
她还未完全回想起那日所见,萧鹤鸣已停下,如何侧过半边俊脸说:“我要沐浴了,你如果还要待我倒是不建议。”
不是她急着走吗?怎么此刻却一动不动的。
裴闲楹脸颊微热,慌忙道:“不,那、那殿下,我就先回去了,那个…你好好洗!”
她说完便想走,忽又想起正事,回头问道:“那殿下……我日后何时再来?”
萧鹤鸣还继续走着,“照旧。”又想了想说:“每日这个时辰便可。”
他这样说,一时分不清他指的是之前约定的时辰,还是自己今日前来的这个时辰。
萧鹤鸣见她迟迟没有离去的动静,随即补了一句:“今日你是何时来的,往后便都照这个时辰便可。”让她来得早又起不来。
身后传来她的一声“好”,紧接着,便是房门轻轻合上的声响。
裴闲楹从萧鹤鸣住处走到霞月小院门前,刚好天边的最后的落日残霞,已然慢慢隐没在暮色之中。
她还没有入院,就听见院里头隐约传出嘈闹之声,仔细听动静人数还不少。
裴闲楹心头骤起一丝不安走进去。
见院内被四五个人围站在一处,她有些迟疑地过去。
再定睛一看,居然是瑶清正被一众宫人团团围在当中。她们个个面色不善,不知意欲何为。
而瑶清此刻眼圈通红,手足无措地辩解着什么。可围着的一众宫人置若罔闻,反倒步步逼近,俨然一副要上前动手的样子。
裴闲楹见状,纵使心头还在发懵,也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快跑上前,一把拉开围堵的众人,疾步奔到瑶清身侧,隔开她们。
“你们想干什么!都给我走开!”裴闲楹喊道。
那些人俱是一怔,有些意外地停下动作看着她,不敢再贸然上前。
待场面安定下来后,裴闲楹抬手拭去瑶清脸颊的泪珠,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她们会在我们这里?”
那群宫人的领头彩棠瞧见她到来,当即双臂环胸,语气阴阳怪气,还带着几分讥讽:“哟,公主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看这事闹得,不过公主来了,那就给大伙说道说道!”
彩棠是内务府李公公跟前的红人,底下办事的人为了让她在李公公面前多美言几句,平日里都给足了她脸面,常常让她忘了自己只是一个宫人。
早在这位李公公尚未掌权上位时,她便气焰嚣张,如今攀上高枝更是有恃无恐。内务府里上上下下的宫人,没人敢轻易得罪她分毫,更是唯她马首是瞻,事事都听她号令。
她心底本就嫉恨裴闲楹,嫉妒她一个宫人生下的贱人,也能成为高高在上的公主,而她永远只能当一个被人使唤的。
她时常在李公公面前搬弄是非,刻意拨给霞月小院最差的用度物件,处处刻意刁难。
如今好不容易抓到理头,她又岂会轻易放过这个刁难裴闲楹的机会。
其余宫人见状,气焰顿时高涨起来,七嘴八舌跟着附和起哄,句句咄咄逼人,连声向二人讨要说法:“就是!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裴闲楹全然无视这些动静,只看着身旁满脸委屈的瑶清。
她才离开片刻,不知院中究竟发生了何事,更不明白这些人为何无端闯进霞月小院兴师问罪,执意要讨个说法。
这些人里面,本就惯会趋炎附势,往日里她向来刻意避着,生怕无端招惹是非,没曾想今日竟主动找上门来寻衅滋事。
瑶清哽咽地说道:“公主,奴婢本来在院子里好好煮着美人的药,谁知她们一群人不由分说闯了进来,口口声声说她们那里丢了东西,非要进屋搜查。
奴婢拼尽全力阻拦,可她们人多势众,根本拦不住。她们径直闯进奴婢的屋子,翻了个遍,从里面搜出了金丝碳。又翻箱倒柜四处乱翻,没再找出别的东西,便一口咬定这金丝碳是奴婢偷她们内务府的。
奴婢百般辩解,说这是三皇子相送的,她们却半句也不肯听,还出言嘲讽,说三皇子怎会平白送我们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们竟敢这般肆无忌惮,还敢私自搜人屋子?
她急问道:“那母妃那边如何?”此刻她最忧心的便是苏柔欢。
瑶清连忙摇头:“倒没有。她们只敢搜奴婢的住处,美人娘娘和公主的居所,她们终究不敢贸然擅闯。”
听闻此言,裴闲楹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她安抚道:“别怕,我来处理。”
下一瞬,她上前一步,将气得发抖瑶清挡在身后,看向眼前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