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送煤炭、又是陪吃饭送钱,还亲自教她琴,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殿下是对她上了心的。
只是温麟感慨,他万万没料到像萧鹤鸣防备心这么重的人竟然会倾心于眼前的这位公主。
虽说当初第一次裴闲楹随他们外出时,他心里便隐隐有几分预感,却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萧鹤鸣最是没有耐心,平常温麟向他禀报事情,总要提前反复捋顺条理,生怕说得差了。
可如今倒好,现在的他竟能日日耐心陪着她弹琴,就连往日常去的三皇子那里,如今也甚少过去。若不是今日三皇子有事特意派人过来寻他,估摸萧鹤鸣还会一直在这边呆着不去。
这些真真实实发生的事情,当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简直颠覆了温麟对萧鹤鸣往日里所有的认知。
若是放在从前,旁人跟他说这话,他怕是打死都不会相信。
“你说殿下对我的好,大抵是因为我是三皇兄的妹妹,他才格外关照我几分。”因为从来没有人会主动对她好,要不然就是带有目的性的,像萧鹤鸣这样的,估计就是看着裴恒的面子上。
裴闲楹低声嘟囔:“不过他还是有时候还是凶巴巴的。”
尤其是每每她弹错琴音,萧鹤鸣总爱敲她的额头,让她再重新弹一遍,她偏偏还没法反驳什么。
温麟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她还不明白。他也拿不准,裴闲楹究竟是故作不懂,还是当真半点都不曾察觉。
而且她说的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那个明禾公主可是三皇子的亲妹妹,一个母妃生下来的。
这么多年下来,也只有他们碰面的时候加上三皇子在场时,二人才会偶尔说上几句。说话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及萧鹤鸣与裴闲楹一日闲说的多,又怎会是碍于三皇子的情面?
“殿下本心是极好的,公主别瞧殿下偶尔严厉,实则只是纸面上的假老虎。何况依我看,殿下他对公主您……”温麟说着还凑上去,声音越说越低。
“温麟,刚才听你说谁是假老虎啊?”
一道即为吓人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裴闲楹还没来得及问温麟说她什么,就被萧鹤鸣打断。
温麟整个人身子轻微一颤,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卡在喉间,半句也不敢再往外吐。
他们二人齐齐转头望去,竟不知萧鹤鸣是何时在门口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温麟额头冒起一层薄汗,手上的糕点也被吓掉了,看样子着实是被吓得不轻。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头一回在私下议论,竟就被本人逮了个正着。
萧鹤鸣走进屋内,第一时间就看见了裴闲楹站在那里。
她的唇角上沾了点白絮,应该是糕点上的,样子比平常多了几分憨态。盯了片刻后,他才移开视线,转向一旁局促不安的温麟。
温麟把掉下去的东西捡起来,连忙躬身行礼,“殿下,您回来了!”
萧鹤鸣眉尾上挑,语气带着点严肃,“嗯?方才在背后说我是一个假老虎?”
温麟正急得脑子飞速打转,琢磨着该如何解释才好。一旁的裴闲楹却抢先替他解围,开口道:“殿下,人家温麟分明是在夸你呢。所谓假老虎,便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意思呀。说你人好呢!”
还是第一次有人会说他人好,确实是个好词,这称呼他也可以勉强接受。
他堂堂一个世子爷,怎的这般小气,说两句还不得了了。
说着又看向萧鹤鸣,说:“况且是殿下先在一旁偷听人说话的。”
“偷听?”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
温麟在一旁,看着二人你来我往地说着,半句话都不敢插进去。
尤其听到裴闲楹直言殿下在偷听时,睁着眼紧张地偷瞄萧鹤鸣的神色,忐忑地等着看他会作何反应。
没想到萧鹤鸣却是笑出声,坦然自若说道:“此地本就是我的居所,温麟是我的人,所以何来偷听一词?”
裴闲楹没料到他说得还这么理所当然,当即不服气地反驳:“我又不算你的人,那你听我说话,就算是偷听。只不过我这人比较大度。”不像某人。
萧鹤鸣听出她这话的意思了,不就是说他小气,既然她这么大方,他总不能比一个小姑娘小气吧?
她现在确实还算不上是他的人,顶多就像只被炸毛的小猫。
裴闲楹见他不作声,正愣神间,看见他缓缓朝自己抬起手。
她心弦一紧,以为他争不过自己,又要动手敲她额头,立刻抬手挡在额前。
不过和预想中的不一样,他的手没有落在她的额前,反而停在了她的唇上。
唇上?
他的指腹温热但有些粗糙地划过她的下唇。
裴闲楹顺着他的动作,不由得呼吸一滞,一头雾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他收回了手。
他的指腹上貌似沾着一点白粉末,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吃山药糕的时候,糕上的糖粉沾在了她的唇上。
他指腹经过的地方有些痒意,她下意识抿了抿唇,挡在额前的手还僵在半空。
恰巧萧鹤鸣目光扫过她额头那处,她脸颊一热,窘迫地悄悄放下手。
一旁的温麟早已看呆了,这种场面是他哪里该看的吗?微微张着嘴,咽了口唾沫,觉得空气都透着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微妙气氛。
他回过神,躬身开口:“殿下,属下忽然想起您先前交代的差事还未办妥,若是殿下这边没有别的吩咐,属下便先行告退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温麟走后,还十分识趣地关上了房门,顷刻间,屋内便只剩他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