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巷子,上次老子过来,居然让我付钱,一群老不死的,开着跟古董一样的破店,我愿意来都是赏脸。”吊儿郎当的语气让人听的厌烦。
寂弥抬眸望去,视线定在大摇大摆进入巷子的几个男人身上。
来人一脸横肉,身材肥胖,下巴留着几撮不修边幅的山羊胡,配上浓重的黑眼圈,混合出一种啼笑皆非的滑稽感。
罗杰三人一唱一和,大的毫无负担地吹,两侧小的和黄鼠狼讨封一样满脸谄媚地附和。
腔调怪异的话让苏泠感到一阵心理不适。
三人的喧哗声大到惊动了还在后厨的老人。
罗杰注意到这家店有客人,眼里多了几分含有恶意的欣喜。
看见熟悉的三人,老人尽力维持表面的震惊,可藏在围裙后布满沟壑的双手却在不自觉颤抖。
他脸色发白,眼里被惊恐占据,猛地看向寂弥两人,焦急道:“抱歉,我不知道他们今天会过来,两位小姐,你们赶紧跟我从后门离开吧,那几个人性格恶劣,再待在这里恐怕会有危险。”
老人赶紧在那几人没走近前把大门和窗关上,冲着寂弥她们摇头,示意跟着他走。
两人都没有动作,看着浑身已经掩饰不住颤抖,脸上却充满愧疚的老人。
寂弥内心微动,“没事,他不敢进来。”
“可...他...他上面有人。”
苏泠眉梢一挑:“您不用害怕,他上面有人今天也进不来。”
老人还想解释什么,外面三人见大门关起,也不着急,气冲冲喊了一句:“哟,前面几家都没见开店,老头你这还挺勤快的啊,上次的话看来没当耳边风,这次还是和上次一样,你准备好了吗?”
似是才看到窗边的寂弥二人,他用一副油腻的语气挑逗道:“居然还有两位美女,看来今天能满载而归了嘿嘿。”
罗杰作为领头人,一脸得意地想象着某些不可言说的画面,和前几次一样大张旗鼓地重击店门。
“老头,我数到三,赶紧把门给老子打开。”
这种老店大门的材质在几个敦厚的男子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只是被重击了几下,就已经有了要倒下的兆头。
外面的人还在捶打大门,“哐哐哐”的急促声响像毒蛇,不停地啃食老人的心脏。
“不知死活。”寂弥冷冷吐出一句。
这种人真是分不清是故意找死还是天生脑残。
她没什么耐心地施加精神威亚,这种烂货不值得她使用其他能力。
千钧一般重的精神力压制落在三人身上,罗杰面色大变,几乎立刻就趴倒在地,他的承受力要比陆德差得多,完全没有一点韧性,对突如其来的攻击毫无反击能力。
几人微薄得可怜的精神力与寂弥的相撞,如蚍蜉撼树,全是笑话。
身边的那两个更惨一点,已经开始口吐白沫了。
绝对的能力面前,罗杰先前缺口的头脑立马变得无比清醒,他强撑着力气扒着门框,狼狈地祈求:“两位异能者...是我眼瞎,嘴多惹怒了你们...请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可不可以放我一条命...”
他说这话时磕磕绊绊,一股酸水从胸腔涌上喉管,从嘴巴流出粘在浓黑的胡子上,场景十分狼狈,罗杰整个人已经接近无意识晕眩的状态。
但从小惹事的经验让他懂得在绝对力量面前要快速滑跪,有些强者就喜欢看弱势一方跪地求饶的丑态。
只可惜,他面前的人对求饶充耳不闻。
老人瞪大眼睛看着昔日胡所非为的罗杰像条狗一样趴地求饶,心中的震惊还未散去,结合两人先前气定神闲的姿态,一切都明了。
这两位客人都是异能者,而且还是能直接碾压罗杰的强者。
老人抹了一把脸,神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苏泠看出老人的顾虑:“老板,是他打扰到我们用餐,我们才会动手,您不用有心理负担。”
话语一落,老人双手撩起围裙,看向地板,腿部弯曲。
然而,膝盖即将触地的前一刻,两支有力的手一同托住他的手臂。
“不用。”清浅柔和的女声带着令人安定的气息,想起老人的话,苏泠又问道:“老板,您之前说的上面有人指的是什么,这群人经常来这里吗?”
老人心绪回神,缓慢道出事情的因果:“这件事情其实就是最近才发生的,前阵子幽宁巷的店铺都在正常营业,本以为只是平常的一天,没想到中午有一群喝的烂醉的男人闯了进来,也就是罗杰他们,幽宁巷里大多都是像我一样的老旧餐馆,且都是老人在经营。”
“外面异能者泛滥,可这里大多都是普通人,我们靠着一些老营生活着,平时偶尔接待一些来尝鲜的外地游客,像罗杰这种人,一看就不是...过来用餐的,他们仗着自己是异能者,在幽宁巷吃霸王餐,谁让他付钱他就砸了谁的店面,所以最近附近餐馆都闭店关门。”
“我想着最近临近沐花盛会,应该会有很多旅客慕名而来,我们这里本来生意就不好,要是闭店太久,就要...,唉,再加上那件事也过了几周了,我还以为他们不会再来了。”
事情的焦点——罗杰,他的叔叔是当地警署的某位领导,平时惹了事报案,那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纵容惯了自然作威作福。
据老人描述,罗杰每次打完人或砸了店都会搬出他叔叔的名号出来唬人,普通人怎么可能与之抗衡,只能憋在肚子里自己忍受。
老人的一言一语全都传到了罗杰耳中,他现在已经完全虚脱,没有一丝力气,能清晰地听到老人的说话声还是寂弥特意控制的原因,让他脑子保留最后一丝清醒,只剩下听觉系统还在工作。
大门从内打开,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寂弥淡而又淡的面庞倒映在他的眼中。
她上前几步,鞋尖距罗杰的脸只有几厘米,眼底浮现鄙夷,开口:“你要是想着日后找人报复我,随时恭候。”她歪了歪头:“不过,到了那个时候,你能做的事情,就只有祈祷他们能活着回去了。”
苏泠靠在门框上,极具嘲讽地补了一句:“你猜错我们的喜好了,我们并不喜欢看跪地求饶的戏码,就连观察人也很失败啊。”
几人趴在店门前着实有碍观瞻,寂弥把罗杰其中的一个小弟弄醒,没什么好气吩咐道:“找你们的人扛回去,不要在这里破坏我用餐的胃口。”
小弟一看地上的狼藉,瞬间明白情况不对,“好好好,我这就去,感谢阁下手下留情。”
前后间隔不过二十分钟,人已经连滚带爬地离开,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们以后不会再来了。”苏泠换上平常的语气:“对了,老板,我们的菜什么时候好?”
“我这就继续做,二位稍等。”老人只吸了吸鼻子,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她们不喜欢过多的感谢。
用完午饭,两人从幽宁巷散着步离开。
远处的某座废弃塔楼,脸上带着一道明显疤痕的男子倚在窗边,嘴唇微动:“出来了,在里面待了五个小时。”
盯梢汇报传至耳机另一边,过了一会,男子咳嗽吐出一口恶痰,“我说你们,盯个人还要我来,当我闲的蛋疼?” 他一边骂一边将那摊明显的痕迹用鞋底抹掉。
“用监控很容易被那个姓寂的发现,这不是看你隐藏气息的能力一绝才让你来吗,这是看得起你,别不识好歹。”
不仅亲自派人来盯梢,还是差着几千米的距离,就为了防止被发现?
“喂,我说你们是不是太夸张了?”
对面叽里咕噜又说了一长串话,男人听一半没耐心直接挂断了。
“真是啰嗦。”
……
刚走过转角,寂弥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前言地说了一句:“我感觉快了,估计就这几天。”
苏泠环视一圈周围,低声道:“有人?”
寂弥无声颌首,“中间如果我们因为什么不可抗力因素分开,记得小心。”
“我知道。”从下飞艇开始,她就猜到自己也要被“招待”一下了。
寂弥和她在一起,危险也是双倍的。
两人没被这件事影响半点心情,剩余的半天,不是在玩,就是在吃的路上。
绯昙星首都,节日氛围浓郁,大街小巷都能看见标着沐花字样的横幅,中心广场还布置有几千平的立体花圃,到了夜晚,绚烂的灯带和烟火秀应接不暇。
夜晚多了几分白日没有的喧闹,接近零点,广场上的人不减反增,这是绯昙星本地习俗之一,沐花朝会的前几天,夜晚也需要保持充足的人口流动,以示对始祖花的尊重和敬仰。
夜生活都千篇一律,绯昙星没有莫比斯那么高度的林立大楼,突兀地在星际时代保持着返璞归真。
走着走着,逐渐变得人挤人,脚踩脚。
苏泠有些腻了,回头想拉着身后人回酒店。
一转身,全然陌生的面孔映入眼帘。
苏泠收起脸上的笑容,余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人潮涌动,路过的行人脸上充斥着盛会即将到来的喜悦,一切都很正常,没有异样。
她走到稍微空旷的地方,正准备联系寂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