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吗?你一个人可承担不了这么大的罪名。”邹延开始施加压力。
“还是那句话,没有同伴,我也没有参与这次行动。”
此时,根据寂弥提供的信息,港口排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组长,嫌疑人口中特征的男子并没有找到,我们翻遍了港口进出名单,都没有瞳孔特殊又身着黑衣的男子。”
邹延将调查结果一字不漏地复述了出来。
“港口工作人员你们调查过了吗?我看到的可不是死人。”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寂弥不仅没有慌张,还能保持冷静提供另外的调查方向。
调查人员一秒下线,又继续开始无边际的排查工作。
现在处于双方都说服不了对方的状态。
真棘手,正在观看审讯画面的人内心不约而同升起这个想法。
焦灼的关键时刻,门口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一个年轻警员从门后探出头。
“抱歉打扰了,刚才有一位老人过来提供了一份关键证据,是一段来自鲜味食馆的私人监控视频,视频的时间显示在案发的核心时间,嫌疑人寂弥全程出现在监控区,视频无间断记录,并且经技术部门鉴定,未发现任何篡改痕迹。”
所有人精神猛地一震,费力消化这一大段从天而降的消息。
邹延收到消息,审讯中断。
寂弥一头雾水地看着对面人脸色骤变,狂风般奔出审讯室。
技术部外围已经被挤爆了,还是警署长带着人下来的时候才让出了一条路。
警员们看到那张颇具威严的脸,纷纷火速后退。
办工桌旁,头发夹杂着几缕花白的老人局促地坐在一侧,握着温热茶水的手蜷缩着,脸上因为周围人太多而流露出不知所措。
“妈呀,完整的不在场证明,和虹膜认证时间完全矛盾的不在场证明。”
监控视频的角度似乎位于高处,但画面很清晰。
上午八点到九点,寂弥和朋友苏泠在店内用早餐。
上午九点到中午十二点,两人在店外的梧桐树荫旁,躺在躺椅上晒太阳休息。
由于她们晒太阳的位置正好面向窗口,监控没有任何遮挡地记录下了全程。
十二点过后,有三个男性在店外意欲寻衅滋事,而后被两人警告并收拾了一顿。
一点整,两人在店内用完午饭离开。
邹延的目光在监控时间和最后定格的画面反复移动,他重新调整呼吸。
看向老人,询问道:“老人家,这个监控是装在哪里的?”
这些问题刚才已经问过了一遍,但按照规矩,他还是需要再确认一遍。
“店里的老式挂钟里,我孤身一人,为了以防万一,才装的监控。”
老人将自己的心里话一字字道出:“画面里的两位小姐于我有大恩,我今早打开星闻频道,看到寂小姐涉嫌被传唤,就想着命运有时候真的很奇妙,她刚帮过我一次,老天就给了我机会报答。”
“我知道我曾患过精神病症,不能做证人,很庆幸我在店里装了监控,两位小姐当天这个时间段都在店,监控应该够证明了吧?”
看出衣服上的不同,眼前的男人应该领导,他眼神含着急切,嗓音沙哑地追问。
一边的技术人员闭着眼睛在心里替邹延回复:“够了,够够了。”
“非常感谢您提供的宝贵证据,这份监控确实可以洗清她的嫌疑。”
邹延和警署长对上眼神,对方颌首。
“去放了寂弥。” 他望向人群中自己的组员,吩咐道。
……
“女士,基于最新证据,你的不在场证明成立,我们已经排除你的作案嫌疑,现在对你解除强制措施。”看守警员饱含歉意地开口。
“可以问一下是最新证据是什么吗?”
“有位老人带来了案发时间段的监控,装在店里的老式吊钟里。”
老人。
寂弥神情愣住,一时间忘了走出审讯室的大门。
一楼,电子感应大门外,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下,老人孤身一人站在载客飞行器前,似乎是在等人。
寂弥踏出感应门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老人朝她和蔼地笑了笑。
寂弥眼睫轻轻颤了颤,思绪被拉回前世小时候,她的外公也常常会这么笑着看她。
眼底忽然干涩得厉害,深深地对向他鞠了一躬。
老人轻轻摇了摇头,无声说道:“能帮助到你,我很开心。”
说完他就上了飞行器离开了警署。
警署厅办公室,肃斯年透过落地窗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肃上将。”见没有回应,警署长又重复一声:“肃上将?”
肃斯年回神:“什么?”
“嫌疑人已经洗清嫌疑,可以确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异能监管局没有登记在案拥有盗取复制虹膜信息的异能者,按寂弥提供的详细外貌特征,军校生的可能性很小,只有可能是黑户。”
“我们可以确认这是一场精心策划下的组织犯罪行动,技术组就在刚才将被破坏的检测系统修复成功,上面显示空气成分在案发时间发生过变化,有三缕不相容的精神力残留,现场至少有三个作案者。”
警署长阐述完情况后,面色变得迟疑:“您那边可否提供一份可疑人员名单?”
军方内部肯定有一份黑名单,此次案件犯罪组织的动机离不开军方,从这一点下手能有效缩小嫌疑人范围。
只是,这是军方内部资料,他们现在也只能试探性地问一下。
“可以。”他让身后的副官上前,吩咐道:“现在就给他们。”
警署长朝邹延使了个眼色,邹延意会起身,请副官进了另一间办公室。
“后面的进度我会另外派人过来,有什么问题直接和他商议。”
“数据中心会由军部接管,联邦军部全权负责执行数据重建工作。”
不容置疑的命令落下,背后意味着绯昙星一直以来多方共同监管数据中心的管理模式第一次被打破,并且这种状态会维持很长一段时间。
管理权暂时移交军部,打破多方制衡的格局。
没有人敢说什么,因为事故已经赤裸裸地发生,明晃晃地揭示出多方管理的弊端,高层内部已经被渗透了,现在还没有主谋的踪影,庞大的数据又亟需重建。
军方此时揽下这个烂摊子多方乐见其成,仿佛一下忘了当年为了争管理权唇枪舌战的过往。
警署长带着众人起身送走肃斯年。
直到那架低调的军方通行飞行器消失在视野范围,长久积压的沉默才爆发开来。
“署长,为什么这次是这位亲自过来啊?” 不少人是第一次见到军部最高领导人的真面目,难免掩不住好奇心。
再者,来了一会吩咐两句就走,这种简单的工作完全可以由其下属军官代劳,不是都说大人物的每分每秒都非常宝贵的吗?
警署长也有些头疼,他自己也没搞清楚,只能提点众人:“不该问的别问,做这行最重要的是不要有不必要的好奇心。”
他内心叹了口气,这帮小兔崽子平日里都一副专业过硬冷静沉稳的样子,怎么今天倒变成一群新兵蛋子。
见他们一愣一愣的,“一个二个还杵在这干嘛,证据找完了吗?我告诉你们,事情影响过大,上面要求两周内破案,并且全面配合军方那边的重建工作,事情多着呢,你们自己斟酌斟酌。”
“啊,两周!都不用睡觉了,快跑啊!”
“牛马的命真苦,天杀的。”
众人脸色骤变,哀嚎声此起彼伏,神速一般冲回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