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别过来。”

怀列特上前一步，将还想开口的安迪拖了下去。

伊恩握紧手里的刀，望向院长脆弱的脖颈，忽然气不打一处来。

先前一直不明白这短刀为何如此熟悉，现在，对方求死的神情，让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就这么想让我杀了你？”他嗤了声，短刃瞬间刺进皮肤。

躯体受到伤害剧烈地抽搐起来，而人却垂着头颅没有丝毫躲避，伊恩再也下不去手了——他很清楚，这样的伤，施雅浑身都是。

而这，是所有怪诞的杰作。

“堂堂上将做错了事，难道只会逃避责任？施院长，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从来不解释？”

“因为愧疚…”

他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但你不说，怎么会知道结果呢？”

仿佛看见当年施雅杀死他们后，将心脏投入了暗门后的深渊。

他的梦魇里不会再有熟悉的人，而现在，自己要原谅她吗？

刀尖触及血脉的那刻，伊恩猛地停下，将短刀收了回去。

“你知道我们被抓走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面前人的气息凝固了。

“因为太弱小了，任何一个势力都能成为威胁，我们害怕地求救过，但是都没有用…”

“血液被抽干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大人，有军人在，就好了…他们一定会保护我们的。”

红妈妈痛苦地躬下身体，伊恩转身，从柜子里翻找出一件旧衣。

“但可能想要什么就注定得不到吧，那里真是太吵了，四处都是实验品的惨叫声，白衣们加强了巡逻，没有人能够闯进来…你挖出心脏的时候，我就开始恨你，这些年你也过得像地狱一样……”

伊恩抱紧了手中的衣服——这是父母留给自己唯一的念想。

“我以为你是个哑巴，但现在你的眼睛告诉我，你还隐瞒了其他的事实……”

“是什么呢，院长。”

愧疚淹没了施雅，让她像个木头杆子一样僵立在原地。

大雨将场面上的玩家淋成了落汤鸡，众人眼睁睁地看着气氛僵持起来。

伊恩从没见过如此懦弱又顽强的人类。

忽地，颈上传来一股凉意，想到什么，“哗啦”，他将一直佩戴的项链挑断下来，握在手心。

“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冰凉的项链像条细小的银蛇团在指尖，正中央灰白色小瓶子逐渐染上了主人的温度。他想不明白院长为什么将它送给自己，在他死去又醒来之后。

“如果你不肯告诉我全部的事实…”他将那项链高高举起，紧抿着唇，“我就摔碎它，再杀了你，和所有的亡灵一起消失！”

银色光芒高悬，怪诞们将班裳几人团团围拢，刺耳的警告声倏地在耳畔炸响。

【警告，警告！请阻止怪诞伊恩摔碎关键线索，尽快找到解除怨念的正确方法，通关副本‘消失的伊藤恩’最后关卡。】

【若未能有效阻止，系统将收回玩家在游戏内的一切收获，并扣除10000蓝币，增加下一副本的debuff。】

WF！！

众人心中爆出粗口，当然，除了他们没有任何怪诞听到。

这种悲情场面实在令人憋屈，他们想不明白，明明大伙已经尽心竭力，将真相推到八九不离十了，为什么第一个副本还是发展到如此境地？就不能让玩家少操点心吗！

伊恩并不在乎玩家的想法，只垂头摩挲着白衣上的血迹。少倾，从“长盒子”里取出了童年的画像。

画上一如既往地只有小时候的同伴们，都是变成了怪物，已经死去的人类。

而这上面，少了两人——

他的父亲和母亲。

他们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形式的照片，除了手中血染的工作服…

一直压抑的情绪骤然在心中爆发，见院长还在纠结，伊恩眼一凝，索性将那条项链摔了出去。蛛丝霎时分成了两段，锋利地扎向对方和自己！

“伊恩！”

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偏激的场面，就算是一直看不惯怪诞的玩家们，此刻也并不想他真的死了。他们纷纷出手，一道影子却抢在先前撞在了对方的掌心。

是红妈妈，施雅。

只在离地几寸之间，她捞住了那条项链。

“孩子，你不能这么做。”她抓住了自杀式袭击主人的蛛丝，却没在意自己的安危。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死在受害者的手里对她是一种解脱。更何况，伊恩并不是个多么坏的孩子，她知道，这个孩子一直被困在过去，如今天选者的到来改变了他。

而这样的选择却出乎怪诞的预料，眼睁睁看着施雅求死，伊恩脸色一变，指尖的蛛丝飞速转动起来。他想收回武器，但丝线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完全阻拦不住。

雪色的冲击穿过风声轰撞在对方身上那刻，他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

明明…为什么…

他不是真心想对方死的，他只是想逼她说出真相。

“院、院长…”

伊恩有些慌，这是偷了那怪物能量才改良的攻击，不详的力量足以让对方失去生命。

为什么要救他？！

不，不对，他就不应该威胁她的！艹！

他砸着脑袋，巨大的冲击直接造成了地面二次塌陷，窒息的灰尘在雨雾中升起。晃神中，怪诞被刺激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但他只盯着面前人，急得双眼发红。

却不想，耳鸣声过后，一张冷得惊人的脸露出。

监管者压制住怒气，怀里紧紧圈护着什么，那怒火让伊恩毫不怀疑下一秒自己就要被掐死。

“如果你再不长眼，这双手就别想要了。”

长刀横亘在面前。怪诞一定眼，才发现施雅竟然毫发无伤。

挡住他攻击的是班裳，但监管者更快，从五十米开外，微秒之间，瞬息过来，用黑刀直接劈断了蛛丝。

暴虐的力量被风晏压制着，只在原地形成了直径十米的大坑，操控着飞石碎屑，狂风形成龙卷刮过之后，缩成了不容小觑的能量球体。

像是班老师的冲击波，伊恩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