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是平安区人的希望,就和每日限定的供氧一样。”
想到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那你呢,你为什么一个人居住在这里?”玩家感受到对方极速升涨的气息,不知为什么有些慌。
“…这个说来话长。”
咸鱼神色顿住,没再说话。他速度加快,自顾自地将不合身的衣服套在了身上。
班裳皱着眉,她好像看见对方的胸口贴着一个发亮的东西,像倒计时一样闪着光。
那是什么?
“这些瓶子是做什么用的?”
仓鼠体玩家数树亮晶晶地指着角落里的东西。
他对这些交谈不感兴趣,只在房间里四处查看,果然,真被他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那是占据了大部分空间面积的彩色玻璃瓶。一米五高,一米直径的圆底,里面自带亮光地照着温软的床絮,数树甚至还看见了用餐台。
这是把整个小窝都搬进去了吧!仓鼠的眼睛都亮了。
咸鱼望着这方,难得没有吭声。
果然,下一秒,一声惊呼响起。
只见那些玻璃瓶,几秒间由底部逐渐漫上了一层水,这水不知从哪儿来的,自然形成又天然施压,环绕着瓶身,浸湿了所见的一切,包括那些温暖的日用品。小仓鼠隔着瓶身眼巴巴地,注视着窒息的水盈满瓶口停下。
瓶中的世界依旧绚烂,而那些日用品也如此昂贵。
小仓鼠视力极好地在瓶身看到了水流投放的速度和时间,以及每月要向上面支付的份额。
“这竟然才是你居住的房子?每月还要支付月租?!”
房间主人点头。
“就住在瓶子里?”
再点头。
“这是受刑,还是生活啊…”
小仓鼠瘫在地上,没想到这怪物一米八的大高个,整日透支劳作,还只能买到彩色玻璃瓶儿!
换作是他,绝对买不起,而且,长时间住在里面,他会发疯的!
星际的人类哪个不是拥有占地极广的住宅?一想到自己龟缩在里面,身上的毛毛掉光光,数树就打消了把这带走的想法。
而这样的玻璃瓶竟然大大小小地挤满了整个房间,有些甚至标明“舒适度极佳,不影响行程”的温馨提示。
除了投放食物的升降机外,这座房间还有其他的家具,班裳凑近一看,才发现是量身定做的工作台,与身体机能监测装置。
密密麻麻的数据从金属装置上飞过,心跳、呼吸、体脂率应有尽有,还会在触及阈值的时候,用电力和毒素通过接触端做出惩罚。
迎着玩家同情的眼神,咸鱼张了张口:
“实验体拥有一个格子已是不易,这还是我们努力争取的成果,曾经我们只能住在棚户里…”
“话说回来,我该走了。”他穿着工作服,整条鱼都体面了起来,手表的镜面闪着光,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啊,你要去哪儿?”玩家们追在他后面。
咸鱼回过头来,满眼无奈地看着他们:“好吧,我就知道你们会追上来…”
“这样,我们进入那里后,无论你听到什么,还是看到什么,都不要发出声音……能做到吗?”
咸鱼的脸色隐在光影中看不真切,玩家们只觉得心头的恐慌更大了。
“你这家伙,说话藏头漏尾的,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我们是谁,我们可是被世界亲封的天选者!去就去,谁发出一丝声音谁是狗!”
一群张扬的第四天灾难得规规矩矩地跟在对方身后,从方格子寄居所出来,通行到一座阴暗的街角处。
安静的风从后颈间吹过,玩家们正要嘀咕什么,就见那怪物忽然从平平大街上找到个井盖。
“下去。”
说完,对方掀开盖子,率先跳了下去。
这人真是不走寻常路啊啊啊!
玩家们紧随其后,摸着黑疾风而下。
臭味铺面而来,他们不得不从系统收纳箱里掏出收集的布条蒙住鼻唇。
但还是太臭了呜呜呜,旁边是整个4号空间的污水通道,他们只能紧贴着石壁,才能勉强前行。沸腾的黑流里漂浮着陈旧发酵的垃圾,还有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尸体。
那些尸体上蚊蝇乱窜,还长着白色的小可爱。他们完全不想了解里面究竟是人骨头,还是什么,但这拟人的黑流却时不时扒拉他们的袖子。
那力道,能将好几个成年人拽下去。
“别看它,跟上。”咸鱼厉声说道,加快了步伐。
于是无所不能的玩家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只见一个庞大的类似生产基地的建筑体,坐落在城区中。
它犹如一头年迈、困乏、充满贪欲的凶兽,几个黢黑的烟囱口缀在烟黄色的建筑体表面。有来来往往的平安区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人好奇他们的穿着是否规范,他们只在乎时间。
这些平安区人看着很是体面,有些人甚至还抹了发油,染了指甲。
但他们的皮肤却异常的干洁,像是被人特意叮嘱了一样,无数人赶在基地关门前挤进了大口。
“我们进去。”
玩家们牢记不乱看不乱听不乱言,三不原则,跟着脸色发黑的咸鱼闯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