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信那个时候宁州的这群人还坐的住。折月心里已经有了后续要宰的宁州富户,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有点像她之间干坏事的样子。
天光渐亮,两人携手离开书房,红袖已经传了早膳。
白釉暗纹碗中盛着桂花粳米粥,用文火慢熬,稠糯绵密,透亮莹润。表层撒了少许干桂花,散发着桂花特有的甜香。
竹制描金屉中卧着数样时令蒸点,咸口的有雪白皮面的笋丝荠菜小包,甜口的有定胜糕与山药软糕。案侧还温着一壶雨前龙井,是今年的新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别馆厨师的手艺她很是喜欢,只是看着这一桌精致的早膳,她心里却有些莫名的发堵。
崔修谨第一个注意到了她的情绪,有些担心地看向她:“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沈折月摇摇头:“只是觉得太丰盛了,往后让厨房一切从简吧。”
崔修谨愣了一下,在珞京的时候,清竹轩的饭食还要更讲究和繁复,从未见过她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心下一软,知道她性格十分善良,许是这一路见了太多人间疾苦。他握住折月的手:“那就听夫人的,一切从简。”
折月看着安鑫今日一直守在门口有些诧异:“今日你不是要去乡下看看,怎么不见安鑫替你收拾行礼。”
崔修谨端起案上清茶,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方才府衙递来急信,宁州连日阴雨不绝,河道水位暴涨,城外河堤多处被雨水浸透冲刷,昨夜又塌了数段堤岸,险情危急。”
他放下茶盏,眸光沉敛凝重:“眼下河堤安危为重,下乡踏勘之事,恐怕只能暂且延后几日。”
沈折月闻言轻轻颔首,心底瞬间漫开沉沉忧思。崔修谨用完早膳就出发了,
她静立在门槛边,目送他带着一众侍卫策马离去。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沈折月敛去眼底心绪,转头看向身侧的红袖,抬手取出早上写好的信函:“速速让最稳妥可靠的人手,快马加鞭,将信送往扬州萧家,越快越好。”
红袖拿着信离开了,她对崔修谨的侍卫构成比她更清楚,沈折月看着有些阴沉的天有些忧虑,只希望她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给他带去些帮助。
外面又开始飘雨,廊下清风携着雨雾穿堂而过,空气里浸着潮湿的闷意。她不想在府中干坐着,干脆招来了白寄尘和胡大夫:“江南连日水患,恐怕会导致时疫,两位大夫可有什么预防的办法。”
老胡顿了一下正想开口说话,就被白寄尘抢了先:“寻常防疫,无非以艾草、石灰遍熏屋舍,隔绝秽气,遏制传染。但最要紧的,还是将染病之人尽数隔离。唯有断了传染源,才能避免疫势扩散,酿成大祸。”
折月皱眉,眼下崔修谨去查看河堤情况,分身乏术,根本无暇顾及乡间疫患之事。要是这疫病真的散发开来,这宁州的百姓可就遭殃了。
她思考了一瞬,起身郑重地看着两人:“你们二位可否随我去一趟疫区。”
胡大夫和白寄尘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浓浓的震惊:“夫人此事我与白大夫去看一眼即可,夫人万万不能冒险。”
折月看了他们几眼:“为何我不可去,顺便带上多余的粮食和锅,这雨连绵不断,想必灾民更是缺衣少食。”
红袖刚送完信回来,听到沈折月的话,吓破了胆:“夫人不可。”
沈折月目光坚决,她决定好了的事,没人能够阻止。红袖很快就熄火了,在她后面急得团团转。
白寄尘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几道诧异的光,沈折月倒是与他之间想象的大家小姐分外不同。他看着她,眼中带了几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兴味:“小姐最好带上帏帽,面纱,口鼻不要裸露在外面为好。”
沈折月听他的话,把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侍卫一脸苦相地驾着马车上,不知道此番纵容夫人前去,要是出了事情不知道主子会不会发疯。
老胡在马车上也是一脸担忧,倒是白寄尘有些跃跃欲试,他早就想去看看那些灾民的情况按照莲花谷医书中记载的情况,眼下大概率会爆发时疫,越早解决越好。
马车一路颠簸到卷宗上提到过的可能有时疫的村庄,这里道路泥泞,路边偶尔会见到一两具尸体,随意丢弃在路上。
房屋更是残破不堪,顶上的草席还在漏着雨水。折月被红袖搀扶着下了马车,与这处格格不入。
有些村民从房子走出来,面色不善地打量他们。
但是折月旁边跟着的几个持刀侍卫,让他们不敢贸然上前。
一位皮包骨的老人走上前,旁边的村民都有些敬意地疏散出一条路:“敢问小姐是那家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