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峥一直随身带着这个本子,警方在他死后注意到过它,但里面的内容只涉及到他的工作,他们调查了一阵,没在里面发现线索,才把它交还回来。
大概只有这个本子的主人才能完全看懂这个本子的内容,因为里面的内容大多不成句子,只记录着一些关键词,不少还是专业术语、缩写和英文单词,蒋今越搜过几个,大概猜出那应该是当天易峥工作时的思路。
笔记本沾上了不少血迹,看样子多半是易峥死去的时候还带在身边,蒋今越随手翻了几下,没发现什么异样,在合上的时候却觉得有些蹊跷。
这本子的封底,好像比她那本厚了些。
她皱着眉拿出笔记本的内页,与此同时,几张纸片轻飘飘地从里面掉了出来,她弯下腰试图捡起,然而身体在手指触碰纸条的时候却僵住了。
“害怕了?都是你活该。”这行字并不是谁手写的,而是从不同地方剪贴拼凑来的,另一面是一张小学教科书的封面。
“我出来了,我永远不会放过你的。”这一行的背景是一张报纸,有人用血色的胶带贴出了这几个字。
……
她一条一条地去确认字条的内容,看着看着,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起身走进自己的书房。
在那里有两张桌子并排靠在窗前,一张归她,一张属于易峥。这是她整栋房子里最喜欢的角落,巨大的胡桃木色书桌上立着块27寸的屏幕,右侧是只顶天立地的书架,左侧的置物架上摆着些键盘、手柄、音箱、文件盒等常用物品,她在这里度过了无数时间,从工作到娱乐。
摆设和她离开时别无二致,看起来,张兰英只在客厅看了看,还没来得及走进这里。
蒋今越迅速打开桌下右手边的第三个抽屉,抽出那本被压在最下面的《DK植物大百科》,厚重的精装书中间却奇怪地鼓了起来,像是夹着什么东西。
蒋今越沿着缝隙打开,书的夹缝里露出了几张厚厚的纸,它们的材质并不统一,有的是核桃味牛奶的外包装袋,有的是一页高中生随手撕下来的数学草稿纸,还有的是一张健身馆宣传海报,上面的字也一样来自四面八方,报纸、纸壳、电影票……大大小小不同字体的字被人剪了下来,然后拼贴成连贯的一句话。
“当年的事,是你做的吧。”
“后续如何,敬请期待”
还有自己收到的最新一封信。
“别急,下一个就是你了。”
这是易峥死后,她在学校自己的工位上发现的。
第一次收到这样的信是在四个月前,有时被粘在她收到的快递箱下面,有时则是藏在门口的地垫下,它们并不频繁,却不期而至,仿佛是一种死亡预告般的不详提醒,告诉着她,有人时时刻刻在盯着她。
蒋今越把书里的字条拿出来,再把从易峥笔记本里看到的字条放到旁边对比,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相似的内容,相同的方式,她实在很难相信这只是巧合。
那个人一直就在他们身边,甚至,也许此刻正在注视着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书桌前的窗户一直开着,夜风带来一阵凉气,蒋今越站起来把窗户关上,窗外是无尽的夜色,似乎每一个角落都隐藏着一个注视着她的眼睛。
他在哪里?在楼下那片草丛里躲着吗?还是伪装成了那个送快递的小哥,又或者是租下了他们楼上那个一直闲置的空房?他无影无踪,却又无处不在,像是玩弄着老鼠的猫。
蒋今越心里一沉,把房间里所有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个缝隙都不见。
然而不管她怎么做,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从始至终都未曾消散。
到了后来,她甚至分不清自己的这种感觉到底是幻觉还是现实,难道她也终于像彭雨那样陷入了精神分裂之中了?蒋今越找到了之前王伟给自己开的药,又吞了下去,不知道是安慰剂还是药效作用,她觉得自己的精神安定了些。
药吃下后,困意来得很快,对于现在的蒋今越来说,睡眠无异于是一种避风港,她躺在床上,任凭脑海里翻腾的思绪渐渐平复下去。
不会的,她不会变得和彭雨一样的。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分钟,蒋今越反复在脑海里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