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们上楼找找其他家呗,我走一路也没见个楼梯,这怎么上去啊。”
老板指了指门口:“出去右转有个口,从那拐一圈从后面的楼梯走。”
“好嘞谢谢。”丁胜男点点头,把手里的烟又塞了回去。
向右走了两分钟,眼看着都要走回面板,两人才半信半疑地走回来,看着面前这个只能通过一个人的小道。巷子两侧的自建房紧挨着彼此,只有这里面前还算个通道,地面黑乎乎的,分不清是泥土还是青苔,中间还有若干空调外机和杂物挡路,尽管另一端透着光,但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路口。
“我先过去看看。”丁胜男示意蒋今越留在原地,自己挤了过去,这才发现另一侧是条宽敞的马路,她对这地方有印象,拜不远处一栋造型独特的居民楼所赐,近几年这条路在社交媒体上也成了个网红打卡点,正在街边自拍的两个年轻女孩被突然钻出来的人吓了一跳,尖叫一声往前走,时不时还回过头用奇怪的目光看她两眼,她回过头刚想喊蒋今越,却看到她已经从身后钻了过来。
蒋今越环视周围:“果然是这里,没想到这么近。”
这是一条只属于当地居民的小路,甚至在地图上都不曾被显示出来,如果按照地图导航,这两个直线距离只有十米的地方至少要走十分钟,绕过这片长长的居民楼才能抵达,蒋今越和丁胜男在兴州居住了这么多年,也不曾听说过。
“是那个楼梯吧。”蒋今越指了指左手边。
沿着那个长满青苔的楼梯往上爬,她们才发现楼上是个回字形的走廊,这一层约莫有二十几户,出行全都要通过这个昏暗破旧的楼梯,走廊外侧摆满了花,盆上满是灰尘,看起来早就无人照料,但凭着大自然的风雨反而长势喜人,一排花挡住了外面的视线,也掩盖了这栋楼的灰败与混乱,相比于楼下那些旅游打卡地,这里无比寂静,仿佛另一个世界,她们没有开口,仿佛怕打扰这个地方。
沿着走廊走了一圈,她们走回到那台冰箱的位置,相比于另一个方向,这半面的盆栽大部分已经接近枯萎了,也没有留下缺失花盆的印迹,时至今日,已经完全看不出那件事发生时的任何迹象,她们对视了一眼,着往上走,走到三楼的时候,有个赤膊的花臂男人正靠在围栏上在吸烟,见到蒋今越上楼便盯着她看,目不转睛,直到丁胜男也爬上楼才收回目光,这是她们爬完六层楼期间遇到的唯一的一个人,在她们下楼的时候,对方也已无影无踪。
这是工作日的中午,在节奏飞快的兴州,大多数人并没有午休,而是在工作地附近草草对付一下便开始下午的工作,写字楼里越喧嚣,居民楼里越安静。在如此安静的地方,人似乎会一下子清醒过来。
丁胜男看了眼手机,老程又在问她人死哪里去了,好像出了什么大事。
还没等她回答,电话就打了过来:“给你十分钟内出现在我眼前,不然就别当警察了,给老子滚蛋。”
这次要给个什么理由?出去吃饭、请病假,又或者是自己去查线索了?这种漫无目的的荒诞搜寻游戏要持续到哪天。丁胜男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傻,干嘛要为了蒋今越毫无证据的妄想而花费这么大的功夫。
“我得走了。”丁胜男看了眼身旁的人,“局里在喊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联系我。”
这话实在太顺,说完她才觉得有些异样,每次办完案子跟相关人员在警局门口告别的时候,她也总会说出这种话来。
“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蒋今越还是跟以往一样寡言,但丁胜男却莫名觉得她似乎有些消沉,可能是因为今天的一无所获,来不及想更多,注意力就被疯狂的老程吸引了,丁胜男打了辆车,急急忙忙往回赶。
坐上车后,丁胜男回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蒋今越,她并没有离开,只是盯着自己离开的方向,像是在隔着车玻璃与她对视,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丁胜男有些无奈,要说谢谢的话不应该当面说吗,怎么在自己离开后背着人讲呢,丁胜男原本想打开车窗回她一句不用谢,然而一个拐弯,眼前的出租车把一切都甩出视野。
因此丁胜男也没看到蒋今越又沿着那条狭窄的缝隙,回到了青山巷的那个冰柜前。
那是最新款的自动售卖机,跟老式售卖机里面一样摆设着各种各样的饮料,但却没有按钮,只需要扫右上角的二维码就能打开冰柜,取出饮料后自动扣款。在兴州,这样的冰柜随处可见,连蒋今越这样不怎么爱喝饮料的人也曾经在外面用过几次。
她熟练地扫开冰柜,随便拿了瓶饮料,却没有关上门,而是注视着眼前那个亮着红光的地方。
冰冷的玻璃下,那个黑色的洞仿佛有着无限的吸引力,她弯下腰凑近,与之对视。
“你看见了吧。”
那是一个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