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知多久,易峥喊她,大概是到地方了吧。蒋今越听见了,想要醒来接受他的祝贺,可眼皮如此厚重,她怎么也睁不开。
“蒋今越。”
他耐心地重复,可不知为何,易峥的声音却和另一个声音重叠,这个声音既熟悉又渺远,可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蒋今越。”
终于,蒋今越掀开了一丝眼皮,模糊的视野里是丁胜男急切的目光。
“她醒了!”丁胜男身后的医生护士瞬间冲过来,确认她身体的各项情况。意识缓缓回笼,蒋今越环顾四周,确认自己身处何方。
记忆仿佛浪潮般涌了上来,从这些年来的经历到易峥的死,只不过,蒋今越总觉得脑海里仿佛有些地方建起了大坝,有些画面被挡在后面,模糊不清。
过了一会儿,得到一切正常的回复后,丁胜男试探着朝她挥了挥手:“你还记得我吧。”
蒋今越笑了下,光是弯弯嘴角就竭尽全力:“当然了,丁警官,你的腿好点了吗。”
丁胜男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哪还用说,我的身体好起来快得很,今天就能拆绷带了,要不是等你我早就出院了。”
“可别让我一个病人背这么大的锅,我这么虚弱,再给我砸昏迷了怎么办。”蒋今越无奈,她看了眼窗外刺眼的阳光,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昏迷多久了。”
“差不多七八天了吧。”丁胜男抬手给她接了杯水,迅速转换了话题,“来喝水,你想吃点什么吗?饿不饿,这家医院伙食还是可以的,就是那个土豆牛腩有点咸。”
“不了,我不太饿。”蒋今越皱了皱眉,“这么久吗?所以……你还是知道学妹帮我报警这件事了对吧。”
“是啊。”丁胜男切了一声,“我还知道你丫是存心不想让我掺和这件事,我后来问了,你进去跟我吵架之前就让护士等会来病房看我,是知道我要生气还存心气我是吧,你怎么这么坏啊。”
“我只是想让你好好养伤。”蒋今越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是被人推下楼的,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当然了,我这还能不知道吗。”丁胜男突然站起来,跑到她床头柜前,那放着一个果篮,“你想吃什么吗?橙子还是苹果,这队里送我的果篮,太多了我也吃不完,分你一个不用谢啊。”
“丁胜男。”
“你想吃我啊,那可不行。”丁胜男插科打诨,从里面挑了个最大的橘子出来,“这个怎么样,我帮你剥啊。”
“丁胜男,你不要转移话题。”蒋今越定定地看着她,半透明的琥珀色眼眸像是琉璃,“所以,发生了什么。”
屋里静悄悄的,丁胜男低头,语气平淡:“没什么大事,蒋今越,等你好些了我就告诉你。”
就在这时,门被砰的一下打开,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闯了进来。
“丁姐,检验科的尸检结果也出来了,还是没发现……”聂涛正要继续往下说,看到坐在床头的蒋今越顿了一下,“诶,你醒了啊。你好你好。”
“尸检?谁死了。”蒋今越没管他,继续问身旁剥橙子的人。
看着蒋今越望向自己的眼神,丁胜男知道瞒不住了,她回头瞪了一眼聂涛,把手里的橙子对准他的肚子砸了过去,大跨步地坐到了旁边的空病床上。
“我们查到把你推下楼梯的人名叫甄远,并且在昨天决定对他实施抓捕。”
“……甄远?”蒋今越皱着眉回忆这个名字。
“你应该还记得吧,杀死你爸的那个人。”丁胜男看她状态正常,便继续往下说,“冒名顶替贾英才的那个人,他的真名就是甄远,前一段时间他出狱后就来到了临江,大概是恨屋及乌,所以盯上了你们。”
蒋今越当然记得这个人:“所以他死了?”
“是的,就在三天前,死于交通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