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刚半信半疑,只不过他没那耐心再额外做那一套卷子,顶多是抽空对照着答案看了一遍题目,对内容大致有了个印象。
但这个决定让他在考场上拍断了大腿,不管是哪张卷子,他都觉得似曾相识,可要是去想答案,却是怎么也记不起来。幸好他对那两道一模一样的语文阅读题还有点印象,借着那些分,宋刚虽然没拿到父母给的钱,但排名也涨了七八名,家长心情好了不少,没给一万块,倒也奖励了一千,还跟他说之前的条件,依旧奏效。
这回宋刚学聪明了,主动去找陈跃。谁知这回陈跃却涨了条件,直接狮子大开口要六成。
宋刚脸一僵正要开骂,陈跃却笑着说:“宋哥别生气,这价钱可不是我定的,我也没办法,你也知道我就是个传话的小喽啰,我可没这本事出卷子,大头都是人家的,我顶多拿个几百块辛苦费。”
“这样宋哥,我再给你想个主意,你要不找其他兄弟摊一下成本,不过这事情很敏感,你一定要找可信的人。”
宋刚转念一想,觉得陈跃说的并不是没道理。他当然也有几个狐朋狗友,因为成绩没少被父母骂,他们都不缺钱,就当是花钱买消停了。要是成绩顺利提升,说不准还能趁机问父母要点奖励。
于是,易峥有了自己的第一批客户。
易峥不傻,知道这种事情一旦暴露扯到自己身上,等待他的只有退学。从始至终,他都很谨慎,所有需要出面的事情都是陈跃去做,就连收益都是让陈跃从银行里取出现金,然后再分批存进自己的卡里。
为了掩护自己,他把看到的题目分成了两套不同的卷子。
一套题目采用和原题差不多的问法,就算这部分的分数全部拿到也不会超过总分的30%,没人会注意一群差生突然提高了三四十分,主要面向宋刚这种有钱的笨蛋。易峥让陈跃严格控制流通的范围,一定要知道拿到卷子所有人的名单,一旦流出,这一批人就永不再交易。
另一套则是更加麻烦,易峥把这套卷子改的面目全非,从不照抄一整套卷子,也会聪明地改变题目,题目上的数字变换一下、同样的题型思路改变了不同的问法、完形填空换一个地方提问……就是出题的人乍一看也会觉得完全不同,可要是有人认真一做就会发现,60%的题目会和考试题目的解题思路完全一致。
从宋刚手里拿到第一笔钱后,易峥让陈跃找了家印刷厂伪造了可供销售的条形码,把卷子放在自己周末打工的书店里,再在班级里向周围的同学推荐这套卷子。
就像是流感一样,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把最初提出这件事的易峥掩盖在其中。最开始,这套价格昂贵的卷子只能卖出去十几份,可没过三个月,他印制的300套卷子就被一扫而空,甚至到了后来,甚至有家长为了抢卷子,在周六一大早书店还没开门的时候就在门口排队。
易峥满意地看着自己账户里的数字水涨船高,更满意地看着所有人都在神不知鬼不觉地被自己玩弄,只觉得干劲十足,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却成了被黄雀盯住的螳螂。
那天,他又一次在偷看左上角的镜子,在草稿纸下方的笔记本上写下一串公式,他再抬头,打算继续往下记,却发现自己的镜子不知何时被拿走,易峥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直起身子,看着面前的贾英才正眨着眼看镜子里的自己:“哎呦我眼里好像进了沙子,小易过来帮我看一眼。”
易峥站起来凑过去,然而不管他怎么看,那双眼睛里只有阴森的笑意。
“贾老师,好像已经没了。”易峥佯装冷静。
“那太好了。”贾英才笑了下,自然地靠近了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放学后来找我。”
然后声音才恢复正常大小,“谢谢你的镜子,我帮你放回去。”
他并不是随意地把镜子放回桌面,而是转换角度,确保镜子再次对准了数学教研组组长的电脑屏幕才松手,放完还拍了下易峥的肩:“是这里,对吧?”
尽管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对话有什么异样,可易峥瞬间全身从头到脚冷得彻底。
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