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马上要到上工的时间,一行五人的车队在村口停了下来。
“孙书记!村口来了三辆大车,村长已经过去了。”
孙耀辉眉头一锁,将睡眼惺忪的儿子拉到一边耳语了两句后,马不停蹄地向着村口走去。
“这是我们村的村支书,孙耀辉。”
孙耀威小跑着走上前来,躬身抬手:“你好,是首都来的领导吧,这大早上的怕不是开了一晚上的车,赶紧到村里休息一下。”
“不了,”站姿挺拔的年轻人说道:“我们是来接人的,纪营长已经去牛棚了,这是批复文件,你那还有什么手续,我可以全权处理。”
营长?牛棚?
孙耀辉看完文件,心里闪过牛棚里的一番景象,心里大叫不妙。
“村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手续,”孙耀辉顿了一下,接着问道:“这个杨教授是什么身份啊?怎么劳动营长和各位同志们亲自来接呢?”
年轻人不耐烦地说道:“文件上写得很清楚了,保密知道吗?不该问的别问。”
这个杨教授到底是什么背景?居然是营长带队来要人。村长敢将人往牛棚带,想必应该有所准备,场面不会太难看,那这个在首长面前露脸的机会可不能白白让给他。
孙耀辉连连称是,“公务要紧,我带大家一起过去。”
纪疆在村长的带领下到了牛棚就看见一男一女在空地上打架。
村长见状刮了一眼给他打“没事”信号的人,对着年轻但气势非凡的男人不住地说着“误会误会”,边示意手下赶紧上前拉架。
一时间,两人争斗变成一群人的混乱。
纪疆眉眼一暗,沉稳的声音向村长压来,“赶紧解决,我们接上杨教授马上离开,不要造成影响。”
村长连连点头,在一旁急得打转,就是挤不进去,只能在外围喊道:“孙志远你赶紧给我停下,这大庭广众闹成这样,你替补计分员的工作也别干了!”
正上头的孙志远听了这话更是来气,边瞎出拳边喊道:“凭什么怪我!她会德语了不起啊!保不齐是个特务,德国来的特务!”
他说完就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巴掌给扇到了地上,一群人又在地上拉扯起来。
一旁的纪疆听到“德国回来的”这个信息后,立马打量起人群中一直占上风的迈冬。
倒是聪明,该躲的时候绝不纠缠,看见破绽了立马就踹,连手都没怎么出动,一点没给自己找罪受。
转了一圈的村长,还在那一个个扒拉,突然就听见他一声喊:“杨教授摔倒了!都给我让开!”
围成一圈的人有部分压根没听见,还有一部分听见了,但看见自己人摔倒了又想去拉,结果就是又给自己波及了进去。
村长眼尖,看见杨教授明显不对劲了,嘴里喊的都变调了,不知道被哪只黑手一推,他一个踉跄差点也栽了进去。
纪疆一把抓住他,沉着脸说道:“哪个是杨教授?”
村长颤颤巍巍地指着一人说:“就是那个白头发蓝上衣,袖子还被扯烂的。”
纪疆一个箭步上前,左一个右一个,小鸡仔似的将人一个个拔出来。
拔到最后,只剩孙志远和他嘴里的“德国间谍”还死不松手地焦灼着。
纪疆搀起喘不过气来的杨教授,将人扶到一边的空地上顺着气。人刚缓过来,就见他又准备回去拉架。
纪疆一个跨步拦住了他,微松了语气道:“杨教授,您的冤屈组织已经查清了,现在有一个重点项目需要您的支援,还请跟我回京。”
杨教授瞥了他一眼,向前看去,那两人已经被村长拉开,暂时算是没事了。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不用了,我在这挺好,至少在这里还有人关心我呢。”
纪疆回头看向迈冬,心思一转,“杨教授的孙子是德国留学生没错,按计划本来应该在上一个点汇合,只是特殊原因他先走一步,只是,怎么是女的?是资料没有明确性别自己先入为主了吗?”
纪疆看杨教授对迈冬明显的关心,立马表示:“我们开了三辆车,你和她可以一道回去。”
纪疆说话的时候,脑袋向着迈冬轻轻一点,杨教授压根没在乎他说的内容,满眼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今天怕是要因为自己受处分了。
而刚凑上来的村长则听了个明明白白。
“幸好没有听孙志远这小子瞎猜,这迈冬果然和领导是一道的,看样子还和杨教授有关系,怪不得这两天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往牛棚这边走。”
村长眼珠子一转,转身喊道:“孙志远破坏集体团结,把他绑到大队部,等候处分!”
刚喘匀气的孙志远眼珠子一瞪,正要不服,不远处孙耀辉带着一队人赶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要绑孙志远!”
孙志远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张嘴就喊“爹”,还不等他诉说冤屈,听完村长耳语的孙耀辉眼一横,对着拿麻绳的两个村里人示意:“绑走。”
“爹!”
孙志远刚一开口就被人堵住了嘴拉走,嘈杂了一早上的牛棚陡然清静了下来。